然而,和平的假象总是脆弱的。
这天傍晚,平藏刚从河边回来,将并不丰盛的渔获放下,三个穿着破烂护甲、满身酒气和戾气的流浪忍者就踹开了他们家简陋的篱笆门。
“老家伙!听说你们最近搭上了‘晓’的线,日子过得不错啊?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和粮食都交出来!”为首的那个独眼忍者狞笑着,手中的苦无不耐烦地晃动着。
平藏老人脸色惨白,连忙躬身哀求:“各位大人…我们只是普通渔民,没什么值钱东西…这点鱼和刚换的一点钱,都孝敬大人,求求你们高抬贵手…”他颤抖着将家里仅有的少许钱币和今天刚打的几条鱼捧了过去。
“就只有这些?你是在打发要饭的吗?!”
独眼忍者一把抢过钱和鱼,掂量了一下,显然很不满意。
平藏和阿妙婶婶闻言,连忙跪地磕头:“大人!我们就只有这些了,放过我们吧!”
“滚开!”另一个流浪忍者一脚踹开平藏老人。
他浑浊的目光在屋内扫视,最终落在了坐在里屋门前宛如雕塑的男人。
“你是谁?坐在那里干什么!?”
独眼忍者吓了一跳,手持苦无警惕的看向他,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不一般。
就在这时,一直发呆的阿呆似乎坐累了,他缓缓站起身,如同梦游般,无意识地朝着门口、朝着那些流浪忍者的方向踱步过去。
“阿呆!回来!”浅夏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也顾不上害怕,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阿呆的手臂,用力想把他拽回自己身后。她的手因为恐惧而冰冷,微微颤抖着,却死死攥住他不放。
这个突兀的动作反而引起了独眼忍者的注意。他眯着那只独眼,打量了一下被浅夏护在身后的阿呆,嗤笑道:“原来是个傻子?妈的,吓老子一跳!”
注意到浅夏,浅夏虽然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常年劳作却让她发育得健康而匀称,清秀的脸庞上带着渔家女儿特有的淳朴和活力。
独眼忍者眼中顿时闪过淫邪的光芒:“啧,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这么水灵的小娘们!老东西,这丫头也跟我们走吧,正好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平藏和阿妙婶婶闻言,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磕头:“大人!不行啊!求求您放过我女儿吧!她什么都不懂啊!”
“滚开!”另一个流浪忍者一脚踹开平藏老人。
他看到浅夏紧紧攥着阿呆的手,那保护姿态激起了他变态的施虐欲。
“也好,就让这傻子在旁边看着,更有意思!哈哈哈!”他淫笑着,一步步逼近。
浅夏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后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的阿呆。
她知道阿呆很奇怪,父亲说他可能是受伤失忆的忍者。在极度恐惧之下,她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希冀——也许…也许阿呆能…
但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继续本能般,慢吞吞地向着门外走去,仿佛只是想出去‘散步’,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恶意。
三名流浪忍者愈来愈近,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小茜,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滑落。她能闻到那个独眼忍者身上传来的令人作呕的酒臭和汗味,能听到他越来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猥琐笑声。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难以接受,攥起五指,指尖狠狠刺入皮肤,却不知疼痛。
她感觉自己纤细的手腕被一只粗糙油腻的手抓住,一股巨大的、无法反抗的力量开始拖拽她。她失去了所有力气,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只能任由摆布。
然而,预想中进一步的事情并没有立刻发生。
那令人作呕的恶臭,不知何时…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粘稠感?
她感觉自己身上包裹在了一种粘糊糊的液体里。她只感觉到极度的虚弱以及拖拽感。
小茜颤抖着,艰难地睁开了被泪水模糊的双眼。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忘记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到,自己被阿呆拖拽到屋外,她的右手,还紧紧地攥着阿呆的左手。指尖嵌入阿呆的手掌,正在不断滴血。而她的身上,从头顶到脚踝,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粘液。
不!不只是她身上!
目光所及之处,整个屋子…墙壁、地面、屋顶、家具…全都覆盖满了这种诡异的乳白色粘液。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菌毯,微微蠕动着,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而那个刚才冲她走来的独眼忍者,此刻正脸朝下栽倒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那片粘液之中。
小茜僵在原地,巨大的惊骇让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超乎想象的场景。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旁依旧面无表情的阿呆。
他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只是安静地站着,乳白色的液体开始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地上的三个身影,栽倒在一起,似乎失去了意识,似乎,变成了和阿呆一样的人?
小茜腿一软,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眼前这个她捡回来的、被她叫做“阿呆”的…人,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迷茫,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震撼。
阿呆低头,空洞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他未完成的‘散步’,脚步很慢,一步一顿地,走出了房门,走进了外面依旧淅淅沥沥的小雨之中。
只留下小茜和闻声赶来的平藏夫妇,看着屋内的三名失去意识的忍者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