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脑子里，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陈道玄！
那个神神叨叨，整天说自己是天机传人，却连第二天彩票号码都算不出来的老骗子！
那个教他医卜星相、山川地理，却唯独不教他怎么赚钱，害得他差点饿死的老混蛋！
那个在他生命里，扮演了父亲、老师、损友等无数角色，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老家伙！
他以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了。
可现在，这个名字，却从一个如此神秘、如此危险的女人嘴里，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而且，听她的口气，她不仅认识老头子，似乎，还有着极深的渊源！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陈凡脑中闪过。
这女人是谁？盘古组织的人？她和老头子是什么关系？敌人？还是……朋友？老头子的失踪，跟她，跟盘古组织，有没有关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
对面的女人，似乎很享受他此刻的震惊。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凡，就像一个顶级的科学家，在观察自己最得意的实验品，在受到外界刺激后的反应。
“怎么？”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他没跟你提起过我吗？”
“也对，”她不等陈凡回答，就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刻骨的冰冷和自嘲，“我在他眼里，大概……也只是个不听话的‘试验品’吧。”
试验品？
陈凡的心，又是一沉。
这个词，让他想起了刚刚才从秦婉瑜口中听到的“祭品”。
看来，这个女人和老头子之间，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关系。
不行！
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陈凡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现在不是追究过去的时候，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头！
这个女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的弱点！
“【灵枢天眼】，开！”
陈凡在心中低喝一声，双眼之中，闪过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淡金色的光芒！
一瞬间，他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在【灵枢天眼】的注视下，眼前这个叫秦墨染的女人，不再是血肉之躯。
她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由无数、亿万个，比星辰还要繁复的阵法符文，构成的，极其精密，却又……濒临崩溃的，世界！
陈凡看到了！
他看到了无数亮到刺眼的阵纹，像一条条疯狂的毒蛇，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游走、冲撞！
他看到了她的五脏六腑，不再是器官，而是变成了五个，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能量漩涡！五个漩涡，本该相生相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但此刻，却在互相排斥，互相碾压，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世界”的边界，剧烈地颤抖！
他甚至看到了，在她的大脑，也就是紫府神庭的位置，有一个正在不断暗淡、不断碎裂的，微缩的星空！
那，是她的神魂！
她的神魂，正在被这个由她亲手创造出来的，体内的“世界”，一点一点地，吞噬！
疯子！
这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凡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女人，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也可能后无来者的，疯狂道路！
她，竟然想以自己的身体为载体，以阵法为规则，在体内，构建出一个，完整的，可以媲美真实世界的小天地！
这个想法，何其宏大！何其恐怖！
一旦成功，她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创世神”！
但是，她失败了！
她的肉身，她的灵魂，根本就承受不住，创造一个世界所需要的，那种毁天灭地般的，恐怖能量！
她，正在被自己的野心，反噬！
“阵道反噬。”
陈凡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夏语冰和萧冷月一脸茫然，她们完全听不懂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但对面的秦墨染，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瞳孔，在金丝眼镜之后，猛地，收缩了一下！
陈凡没有理会她的震惊，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一字一句地，将她最深、最黑暗的秘密，彻底撕开，暴露在阳光之下。
“你疯了。你居然想用自己的身体当阵眼，去构建一个完整的世界。你的肉身和灵魂，根本就撑不住这种力量。”
他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秦墨染的心脏。
秦墨染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陈凡的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夏语冰和萧冷月，然后，又转回到秦墨染的脸上。
“所以，你需要她们。”
“你需要她们的本源，一个朱雀之火，SS级，极阳！一个先天寒玉体，S级，极阴！”
“你需要这两种，最顶级的，相生相克的力量，来充当你那个摇摇欲坠的，破烂世界的……‘天地支柱’！”
话音落下。
秦墨染脸上的那份从容，那份高傲，那份视众生为蝼蚁的淡漠，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无法掩饰的，惊骇！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只用一眼，就看穿了这一切？！
这，是她毕生追求的道！是她穷尽心血，不惜背叛一切，也要走下去的路！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盘古组织内部，都无人知晓的，终极秘密！
可现在，这个秘密，就被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少年，如此轻易地，一语道破！
他到底是谁？！
陈凡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他要做的，就是彻底击溃这个女人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她那张，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语气里，充满了嘲弄。
“你的身体，在尖叫，秦老师。”
“你一定，很疼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秦墨...染最敏感的神经！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以无视世俗的规则，但唯独这深入骨髓的，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她的痛苦，是她无法回避的梦魇！
陈凡的【灵枢天眼】，仿佛能亲身感受到她的痛苦，他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的双腿，经脉早就被狂暴的阵法能量，冲得半废了吧？所以你每走一步，都必须用更强的力量去维持身体的平衡。那种感觉，就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上跳舞，对吗？”
秦墨染的呼吸，微微一滞。
“还有你的五脏六腑，”陈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身体，“为了强行模拟五行运转，它们时时刻刻，都在互相攻击，互相碾压。你的心脏，想把你的肺给烧了，你的肝，又想把你的脾给捅穿。这种感觉，一定很‘热闹’吧？”
“最可怜的，是你的神魂。它就像一个，快要被榨干的电池，不仅要控制这个快要爆炸的身体，还要被这个身体，反过来，一点一点地，吃掉。”
“我很好奇，你每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还是说，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过，睡觉的滋味了？”
陈凡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秦墨染的心防上。
她那戴着金丝眼镜的，知性而高傲的外壳，正在一片一片地，剥落。
她身体的颤抖，已经从微不可查，变得肉眼可见。
那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她最大的秘密，最大的痛苦，被一个男人，用这样一种赤裸裸的方式，说了出来！
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