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一，临川中学的走廊里还残留着几分秋天的气息。
有人在讨论青岭风景区的照片，有人抱怨爬山时走得太累，也有人已经开始计划下一次出游。
林知夏显然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
早自习前，她抱着平板走到许宁薇旁边，将萤幕转向她。
「妳看，我整理好了！」
许宁薇擡起眼。
萤幕上是一整排照片。
有五个人在风铃桥上的合照，有江予澄被风吹乱头发时的抓拍，还有顾承泽拿着拼图卡片、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许宁薇看了几秒，目光停在其中一张。
照片里，她站在观景平台旁，微微侧着头，身后是层层叠叠的山景。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风把外套衣角吹起了一点。
「这张不错。」她说。
林知夏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
「我拍的！技术有没有进步？」
「有。」
「只有有？」
「从不会拍进步到会拍了。」
「许宁薇！」
林知夏伸手要抢她的笔，许宁薇早有预料，先一步把笔收进笔袋。
两人正闹着，江予澄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早餐。
「林知夏。」
林知夏头也没回。
「干嘛？」
「妳的。」
一盒草莓三明治被放在她桌上。
林知夏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早餐？」
「妳昨天在群组说今天要早起整理照片，还说没时间吃早餐。」
「所以？」
「所以我顺手买了。」
江予澄说得十分自然，像只是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顾承泽从他身后经过，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顺手买的，刚好是她喜欢的口味，真巧。」
江予澄回头瞪他。
「你今天话很多？」
「没有，我只是觉得世界上巧合挺多的。」
林知夏把三明治收进抽屉，故作镇定地翻开课本。
「我等一下再吃。」
江予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许宁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笔记，唇角却很轻地弯了一下。
有些人嘴上说得比谁都随便，做的事情却比谁都细心。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似乎不只适用于眼前的两个人。
第二节下课，班主任抱着一叠资料走进教室。
「先安静一下，有件事要宣布。」
原本还在聊天的学生逐渐停下声音。
班主任在讲台上放下资料。
「下个月就是校运会，这次除了个人项目，还有班际接力、趣味竞赛，以及开幕式的班级创意展示。」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老师，接力可以自己选人吗？」
「趣味竞赛是什么？」
「今年有没有拔河？」
班主任擡手示意大家安静。
「项目细节稍后会公布。现在先统计有意愿参加的同学。不要因为别人报名就跟着报，也不要因为害怕输就不敢尝试。」
林知夏立刻举手。
「老师，我想参加开幕式！」
班主任点头。
「可以，妳负责协助班级创意展示的初步规划。」
「收到！」
许宁薇翻着手上的项目表，目光停在了两个项目上。
一个是校园摄影纪录，一个是班级创意展示。
她对长跑没有太大兴趣，倒是对摄影和视觉设计有些想法。
「宁薇，妳要报什么？」
林知夏凑过来。
「还没决定。」
「妳可以参加摄影纪录啊！妳上次拍的照片就很好看。」
「那是妳拍的。」
「所以我负责拍，妳负责设计！我们合作！」
许宁薇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想了想。
「可以考虑。」
「不是考虑，是已经决定了！」
「妳替我决定得倒是挺快。」
林知夏笑得理直气壮。
另一边，江予澄已经在班际接力的名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顾承泽瞥了一眼。
「你确定？上次体育课跑完八百公尺，你差点在操场上找不到自己的灵魂。」
「那是因为天气太热。」
「今天也不凉。」
「顾承泽，你是不是很想跑？」
顾承泽没理他，转头看向陆衍序。
「你呢？」
陆衍序正低头看着项目表，闻言随口道：
「接力吧。」
「行，至少有个可靠的。」
「你刚才不是说我跑完八百公尺找不到灵魂？」
江予澄不满地转头。
顾承泽一脸无辜。
「我说的是你。」
「……」
许宁薇听着几人的对话，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陆衍序参加接力，倒也不令人意外。
他在球场上的表现一直很好，跑步应该也不差。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报得这么干脆。
「妳看什么？」
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许宁薇擡眼，陆衍序不知何时走到了她桌旁。
「看名单。」
「看出什么了？」
「有人对自己的体能很有信心。」
陆衍序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表格。
「妳不参加？」
「我还在选。」
「怕输？」
许宁薇慢慢擡起眼。
「你最近是不是很喜欢问这种问题？」
「哪种？」
「明知故问的问题。」
陆衍序低笑了一声。
「那妳慢慢选。」
他转身回座位前，又补了一句：
「别到时候连报名都来不及。」
许宁薇看着他的背影，将项目表翻到下一页。
她忽然觉得，这次运动会似乎会比想像中有意思。
周六下午，许宁薇跟着母亲去了外婆家。
外婆住在A城较安静的住宅区，房子不算新，阳台上却摆了不少花。
许宁薇小时候常来这里。
只是长大以后，家里人各有各的事情，聚在一起的次数渐渐少了。
她把准备好的礼物放到桌上。
「外婆，生日快乐。」
外婆拉着她的手，仔细看了她一会儿。
「又长高了吗？」
「没有吧。」
「怎么没有，外婆看着就觉得长高了。」
许宁薇笑了一下。
外婆让她坐在自己身旁，又问了些学校的事情。
她耐心地回答，直到门外传来说话声。
舅舅一家到了。
许佳妍一进门便看见她，笑着走过来。
「宁薇姐，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许佳妍将礼物交给外婆，坐到另一侧。
没过多久，门铃再次响起。
许母起身去开门。
许宁薇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停住。
周雅雯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件深色长外套，头发整齐地挽起，手里提着礼盒。看见许宁薇时，她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宁薇，好久不见。」
许宁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
「周老师。」
周雅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说：
「妳现在长大了很多。」
「人总会长大的。」
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许母看了女儿一眼，没有替她接话，只是招呼周雅雯入座。
饭桌上的气氛一开始还算热络。
外婆问起大家最近的生活，舅舅谈工作，许佳妍则说起学校的活动。
周雅雯偶尔加入几句，态度自然，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她看向许宁薇。
「听说妳现在成绩很好，还参加了校际企划？」
「还可以。」
「妳一直都很有自己的想法。」
许宁薇放下筷子。
「周老师今天是来替外婆庆生的吧？」
周雅雯微微一怔。
「当然。」
「那就先吃饭吧。」
桌上安静了几秒。
外婆似乎察觉到什么，轻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