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刚的墓碑前放着束白菊，是小张买的，他说这花最配刘志刚干净的性子。我蹲下来擦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左眉骨有道疤，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跟他父亲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陈队，这是刘志刚的日记。” 小张递过来个笔记本，是在他病房的枕头下发现的，“你看看吧。”
日记里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三年前赵磊案那晚，我在现场看到了张检察长，他手里拿着那把冰锥…… 我知道他是凶手，但我不能说，因为我儿子还在他们手里…… 老郑帮我掩盖，是想让我有机会报仇……”
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刘志刚牺牲的前一天：“如果我没回来，告诉儿子，爸爸不是坏人…… 告诉他，警察的职责是保护人民，哪怕付出一切……”
我的眼眶突然有点湿。远处传来警笛声，是老王他们带着郑浩来认罪。郑浩跪在刘志刚的墓碑前，磕得头破血流：“刘哥，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爸做了那么多事……”
他交代，老郑早就知道儿子在为毒贩干活，一直想让他回头，但又怕他被灭口，只能偷偷收集证据。“我爸说，等把所有坏人都抓起来，就带我们离开这个城市。”
小张突然拽我的胳膊，指着远处的江面：“陈队，你看！”
一艘打捞船正在作业，吊臂上吊着个铁箱，上面印着巴拿马国旗。“是从那艘货轮上卸下来的。” 老王跑过来说，“里面全是毒品，还有本账本，记录着所有交易。”
账本里的最后一页画着个地图，标记着一个地点 —— 是刘志刚父亲当年牺牲的地方。我们赶到时，技术科的人正在水下探测，突然喊道：“找到了！”
是个密封的铁盒，里面是刘志刚父亲的日记，还有一把手枪 —— 正是当年失踪的那颗子弹的配枪。日记里写着：“副局长和张勾结毒贩，我必须阻止他们…… 如果我出事，希望有人能看到这本日记，还真相一个清白……”
字迹突然中断，像是被人强行合上了本子。
我想起刘志刚说的话，他父亲是被自己人杀的。现在看来，真相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回到局里时，纪检委的人正在整理案件材料。老周的案卷上贴着张照片，是他和副局长、张检察长的合影，三人站在警校的操场上，笑得很灿烂。“他们当年是铁三角。” 小张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小李拿着份报告走进来：“陈队，林薇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她不是被枪杀的，是被毒杀的，体内有大量氰化物。”
“是王姐干的。” 我想起王姐宿舍里的氰化物，“她怕林薇说出更多秘密。”
这时，技术科传来消息，在副局长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个密室，里面全是关于我们每个人的资料，包括家庭住址、亲属信息，甚至还有小张小时候偷邻居家鸡的事。“他一直在监视我们。” 小张的脸都白了，“太可怕了。”
我翻着自己的资料，最后一页写着：“陈松，水瓶座，性格果断，爱好抽烟，弱点是同情心太强……” 突然想起刘志刚的日记，他说我太容易相信别人，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但我不后悔。如果不是相信刘志刚，相信老郑，相信那些为了真相付出生命的人，我们永远也查不出这个案子。
傍晚的夕阳把江面染成了金色。我站在码头，看着打捞船把最后一箱毒品吊上岸。远处的监狱里，那些曾经穿着警服的罪犯正在劳动改造，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只剩下悔恨。
小张突然递给我一根烟，不是 “警魂” 牌的，是普通的玉溪。“陈队，案子结了，我们去喝一杯吧？”
我接过烟，点燃时，火苗在风中摇晃。“不了，” 我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告诉刘志刚的儿子，他的爸爸是个英雄。
比如，把那些被毒品毁掉的家庭，一个个找回来。
比如，永远记住，警察的职责不是权力，而是守护。
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我知道，这个案子虽然结了，但正义与邪恶的斗争永远不会结束。但只要我们还在，只要我们还相信真相，就一定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