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妈妈，妳不是已经死了吗？
「只要你再死一次……」
「妈妈就能回家了。」
凌晨八点零二分。
林夜站在000号房门前，没有伸手。
黑暗里，那个穿着浅蓝色毛衣的女人依然微笑着。
她的眼角有一道细小的疤。
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磨损的银戒。
说话时，习惯先微微抿唇。
所有细节，都与林夜记忆中的母亲一模一样。
除了影子。
她脚下没有影子。
林夜盯着她，忽然问：
「妈，我七岁那年住院，妳每天带什么给我吃？」
女人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苹果泥呀。」
「你那时候发烧，什么都吃不下，只有苹果泥肯吃。」
林夜的指尖微微颤抖。
没错。
「我第一次上学，哭着不肯进教室，妳怎么哄我的？」
「妈妈说，放学带你去买红豆饼。」
女人眼眶泛红。
「结果你一整天都在想红豆饼，连老师叫你名字都没听见。」
林夜低下头。
这些事，他从未告诉任何人。
公寓能读取记忆。
他知道。
但眼前女人的语气、停顿，甚至说到红豆饼时下意识摸向口袋的动作……
都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他害怕。
「最后一个问题。」
林夜擡起头。
「妈。」
**「妳是怎么死的？」**
女人的笑容凝固了。
000号房里的心跳声，突然慢了一拍。
咚。
女人张了张嘴。
「我……」
她皱起眉头。
像是在努力回想。
「我记得医院。」
「记得你哭得很厉害。」
「然后……」
她的嘴角开始不自然地抽动。
「然后……」
林夜看见，一根极细的黑线，正从她的耳后慢慢钻出。
像有人在她皮肤里缝合什么。
女人突然捂住嘴巴。
鲜血从指缝渗出。
「小夜……」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这个问题，妈妈不能回答。」**
下一秒。
手机响起刺耳的警报。
【警告】
【主餐正在询问禁止事项】
【请立即停止】
【最终选择剩余时间：00：38】
林夜没有退缩。
反而向前一步。
「为什么不能回答？」
女人痛苦地摇头。
「别问了……」
「求你……」
林夜死死盯着她。
「如果妳真的是我妈，就告诉我。」
「三年前，到底是谁死了？」
女人突然擡头。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小夜。」**
**「你真的以为，死去的人是妈妈吗？」**
---
### 【一、死亡证明上的名字】
沈知微猛地抓住林夜的手臂。
「不要再问她了！」
林夜转头。
「妳知道什么？」
沈知微的脸色惨白。
「这里不是普通的房间。」
「000号房保存的是公寓最早取得的记忆。」
「你问得越接近真相，它就越容易找到你缺失的部分。」
林夜皱眉。
「缺失的部分？」
沈知微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向女人耳后的黑线。
「你没发现吗？」
「她不是不知道答案。」
「是有东西不准她说。」
林夜心脏一沉。
他重新看向女人。
那根黑线已经延伸到她的脖子。
每当她想开口，黑线就会收紧。
像一条无形的绳索。
就在这时。
林夜突然想起第四章。
404号房里，那张三年前的死亡证明。
【死者姓名：林夜】
【死亡原因：身分替换】
当时他以为，那是管理员留下的假资料。
但如果……
那张死亡证明是真的呢？
林夜立刻打开手机。
点开先前保存的照片。
泛黄的死亡证明出现在萤幕上。
他将照片放大。
姓名栏位。
死亡日期。
死因。
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在照片最下方，原本模糊的备注栏里，竟然多出一行字。
【原始死亡原因：自愿交换生命】
林夜瞳孔骤缩。
下一秒。
手机萤幕突然闪烁。
【侦测到原始契约相关证物】
【正在还原死亡纪录……】
【死者：林夜】
【死亡日期：三年前，十月十三日】
【死亡时间：03：13】
【死亡原因：自愿交换生命】
【受益人：林淑芬】
【受益人状态：存活】
林夜整个人僵住。
林淑芬。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可是……
受益人状态，竟然是存活？
他缓缓擡头。
看向000号房里的女人。
「妈……」
「妳不是已经死了吗？」
女人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小夜……」
「妈妈不是不记得。」
「妈妈只是不能告诉你。」
林夜的声音微微发颤。
「为什么？」
女人缓缓擡起头。
**「因为真正死掉的人……」**
**「从来就不是我。」**
---
### 【二、三点十三分的病房】
凌晨八点零三分。
000号房里的十三个餐盘，突然同时发出轻响。
喀。
喀喀。
林夜猛地看向桌面。
每个餐盘里的照片，竟然开始缓缓翻面。
照片背后，不再是住户资料。
而是一张张医院病历。
第一张。
【病患：林夜】
【年龄：21岁】
【入院原因：严重车祸】
第二张。
【病患：林夜】
【意识状态：昏迷】
第三张。
【病患：林夜】
【急救时间：03：12】
林夜的呼吸逐渐急促。
他继续往下看。
第四张。
第五张。
第六张。
每一张病历，都记录着同一个人的生命征象。
直到第十二张。
【病患：林夜】
【心跳停止】
【时间：03：13】
林夜的手指开始颤抖。
最后一张病历上，只有一句话。
**【家属拒绝放弃急救。】**
林夜猛地擡头。
「不对……」
他喃喃自语。
「我记得三年前，是妈妈住院。」
女人缓缓摇头。
「不是的，小夜。」
「那天出车祸的人，是你。」
林夜瞳孔骤缩。
下一秒。
000号房的墙壁突然变成一片惨白。
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餐桌消失了。
黑色房门消失了。
林夜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医院病房里。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
满脸鲜血。
胸口贴满电极片。
心电监视器发出尖锐的警报。
哔——
床边，一个穿着浅蓝色毛衣的女人正跪在地上。
她死死抓住医生的衣袖。
「求求你！」
「再救救他！」
「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林夜的呼吸瞬间停止。
那是……
他的母亲。
而病床上的人……
是三年前的自己。
就在这时。
病房的灯光突然熄灭。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想让他活过来吗？」
林夜猛地转头。
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穿暗红色制服的老人。
陈福生。
女人擡起头。
眼中充满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