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刺眼的光芒下，陆廷渊那双冰封般的眸子，死死锁在苏晚星身上。
“深、夜、私、会、楚、淮、南。苏晚星，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苏晚星的耳膜，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恐慌在尖叫：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他不是在开跨国会议吗？
陆廷渊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明亮的光线下投下浓重的阴影，一步步朝她逼近，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空气都变得粘稠令人窒息。
苏晚星下意识地后退，脊背猛地撞上冰冷的楼梯扶手，无路可退。
“我……我没有……”她声音发颤，想辩解，却在他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显得苍白无力。
“没有？”陆廷渊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让她清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寒气。他猛地俯身，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颈侧！
苏晚星吓得紧闭双眼，浑身绷紧。
陆廷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随即，他猛地直起身，眼底的冰层瞬间被暴戾的怒火烧穿！
“松木香。”他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帝景苑没有这个味道。楚淮南身上的味道。”
他记得！他居然记得楚淮南身上的松木香！苏晚星心脏骤停，脸色惨白如纸。她以为夜风早就吹散了那微弱的气息，没想到……
“撒谎精。”陆廷渊的大手猛地抬起，却不是打她，而是狠狠攥住了她外套的领口，力道大得指节泛白，“所谓的透气，就是跑去私会野男人？嗯？我陆廷渊满足不了你，让你急着去投怀送抱？”
领口被勒紧，呼吸变得困难，苏晚星又惊又怒，被他污秽的言辞刺伤：“你胡说！我没有投怀送抱！我只是……只是去看艺术展！”
“艺术展？”陆廷渊嗤笑一声，眼神讥诮又冰冷，“栖霞镇那个破艺术馆？值得你深更半夜，像做贼一样溜出去看？苏晚星，你当我三岁小孩？”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扯得更近，逼视着她惊慌的眼睛：“说！他碰你哪里了？这只手？”他空着的另一只手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腕，“还是这里？”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扫过她的嘴唇，她的脖颈。
“放开我！陆廷渊你混蛋！”苏晚星拼命挣扎，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和楚先生是清白的！我们只是看了展览，说了几句话！”
“几句话？”陆廷渊眼底的血色更重，显然不信，“几句话就让你身上沾满他的骚味？几句话就让你连‘陆太太’的身份都忘了，深更半夜跟别的男人厮混？！”
“我没有忘！”苏晚星被他话里的轻蔑彻底激怒，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爆发，“我时时刻刻都记得我是你用钱买来的陆太太！记得那份该死的契约！记得你随时随地可以把我捏死！就是因为记得，我才快窒息了！我只是想出去透口气，看一场我喜欢的艺术展，这都不行吗？！”
她嘶哑的呐喊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哭腔。
陆廷渊瞳孔微缩，似乎被她激烈的反应震了一下，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覆盖。尤其是她提到“契约”和“买来”时，那眼神里的厌恶和排斥，像针一样扎在他敏感的神经上。
“透气？看展？”他咬牙切齿，另一只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面对他，“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本分！契约第一条是什么？扮演好陆太太！你顶着陆太太的名头深夜私会男人，把我陆廷渊的脸面放在哪里？！”
他的手指用力，掐得她下颌骨生疼，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哭？”陆廷渊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一种混合着嫉妒、占有欲和失控的狂躁几乎要将他吞噬。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楚淮南温文尔雅的脸，浮现苏晚星对着他可能露出的、从未对自己展现过的轻松笑容……
“被他弄脏了，还有脸在我面前哭？”口不择言的伤害脱口而出，他猛地松开掐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狠狠擦过她颈侧那残留着松木香气的地方，动作粗鲁得像要剥掉一层皮，“说！他到底碰你哪里了？！这里？还是这里？！”
他的触碰带着强烈的侮辱意味，苏晚星浑身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呕……”她猛地干呕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青。
陆廷渊的动作骤然停住，掐着她领口和手腕的力道也下意识地松了些。他盯着她突然变得异常难看的脸色，眉头死死拧紧。
苏晚星趁着他愣神的间隙，用力甩开他的钳制，捂住嘴弯下腰，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干呕。她今天没吃多少东西，吐不出什么，但那股恶心感却强烈得让她头晕眼花，虚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陆廷渊站在原地，看着突然呕吐不止的她，脸上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惊疑不定的审视取代。他不是傻子，苏晚星这反应……不太对劲。不像是单纯被他吓的，更像是……
一个模糊的、几乎不可能被他接受的念头闪过脑海。但立刻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不可能！绝对是气的，或者是她为了逃避责罚装出来的！
苏晚星呕得眼泪都出来了，浑身脱力地靠在楼梯扶手上，大口喘着气，脑子昏沉沉的。这段时间莫名的疲倦、嗜睡，还有此刻剧烈的反胃……之前被她忽略的异常症状，此刻像碎片一样拼凑起来，指向一个让她恐惧的可能性。
不……不会的……怎么会是这个时候……
她惊恐的眼神没能逃过陆廷渊的眼睛。她那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一种……仿佛天塌下来的恐慌。
陆廷渊的心猛地一沉。他上前一步，不再粗暴，但语气依旧冰冷彻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到底怎么了？”
苏晚星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虚弱却带着最后的倔强：“没……没事……可能是晚上吃坏了东西，有点反胃……”
“吃坏东西？”陆廷渊眯起眼，显然不信。他想起林叔似乎提过，她最近胃口不太好，总是恹恹的。当时他只当她是故意摆脸色，没在意。
此刻，种种迹象联系起来，一个清晰的答案呼之欲出。
陆廷渊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危险，他猛地攥住苏晚星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带着毁灭前的死寂：
“苏晚星，你最好只是吃坏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