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浸了蜜的温水，缓慢、黏稠、甜得恰到好处地流淌。
沈清婉在庄园里的“金丝雀”生活，正式拉开了帷幕。
画室和舞蹈室的改造工程进展神速。顾承泽找的设计师效率极高，第二天就拿出了几套方案。沈清婉选了最符合她工作习惯的一套——画室里，靠窗是一张巨大的、可升降的实木工作台，旁边是带滚轮的收纳推车，方便随时取用颜料工具。一整面墙的洞洞板和多层储物架，按照她的要求分门别类规划好了位置。专业画架、洗笔桶、晾画架一应俱全。照明做了无影灯和自然光结合的设计。甚至还在角落预留了一个小型的、可调节的拍摄区，方便她记录作品。
舞蹈室也很快焕然一新。深色的专业舞蹈地胶铺满整个地面，踩上去柔软又有支撑力。一整面墙的通顶镜子，纤尘不染，清晰地映出每一寸空间。固定把杆和可移动把杆都已安装到位。天花板暗藏了专业的舞台灯光系统（虽然沈清婉觉得有点夸张），音响设备也是顶级的，支持蓝牙和多种音频输入。更衣室和淋浴间也配备齐全。
短短一周，两个专属空间就从图纸变成了现实。顾承泽几乎是纵容地满足了她所有要求，甚至很多她自己没想到的细节，设计师和工人都主动考虑并完善了。金钱和效率堆砌出的舒适与专业，让沈清婉这个穿书前饱受预算和甲方折磨的社畜，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甲方爸爸”的快乐。
当然，她也没闲着。每天睡到自然醒，慢悠悠享用厨师根据她前一天勾选的菜单精心准备的早餐，然后在阳光房里看看书，或者去花园散散步。下午是固定的“创作”时间——有时在画室，她会凭着记忆和兴趣，画一些穿书前的设计草图，或者临摹一些喜欢的画作。有时在舞蹈室，她会放上音乐，复习以前学过的舞段，或者即兴编几个小组合。身体记忆还在，虽然十九岁的身体比穿书前更柔韧轻盈，但力量和核心稍弱，需要重新适应和练习。
她表现得恰到好处——既展示出一定的天赋和兴趣，又不至于太过专业惹人生疑。在顾承泽偶尔过来“视察”时，她会适时地露出一点“求表扬”的羞涩，或者“遇到小问题”的困惑，自然地向他请教（虽然大部分问题他其实不懂，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互动和依赖）。
顾承泽显然很享受这种状态。他喜欢看到她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的模样，喜欢她因为完成一幅画、练好一个动作而眼睛发亮的样子，更喜欢她偶尔抬头看到他时，那自然而然的、依赖的笑容和分享。
他觉得，他的晚晚正在一点点“活”过来。不再是搬出顾家时那种带着刺的、冰冷的倔强，也不是刚回来时惊惶脆弱的模样，而是一种舒展的、柔软的、带着生机和趣味的鲜活。而这种鲜活，是在他提供的土壤、阳光和养分下绽放的。这个认知，让他内心那股偏执的占有欲，得到了某种扭曲的满足。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圈养”着她，看着她慢慢绽放，比他原来设想的、更加强硬直接的“囚禁”，更有意思，也更…愉悦。
这天下午，沈清婉在舞蹈室出了一身汗，洗完澡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趿拉着拖鞋下楼，想去厨房找点喝的。经过客厅时，看到顾承泽正靠在沙发上看一份文件，眉头微蹙，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深灰色西装，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领带松松地扯开了一些，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解开了，露出一小截锁骨。即使是在家里，处在放松的状态，他周身依然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属于上位者的疏离和疲惫感。
沈清婉脚步顿了一下。她忽然想起，穿书前她所在的公司，那些高管们也总是穿着挺括的西装，穿梭在冷气充足的写字楼里，脸上带着类似的、被工作和压力打磨出的冷硬线条。但回到家，他们总会第一时间换上柔软舒适的家居服，仿佛那层坚硬的职业外壳，只有被柔软的织物包裹，才能暂时卸下。
顾承泽似乎从来没有“家居服”这个概念。在家，他要么是这身还没换下的正装，要么是面料昂贵、款式却依然偏正式的运动套装。好像那层冷硬的外壳，已经长在了身上，脱不下来。
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哥。”沈清婉走过去，轻声叫他。
顾承泽从文件上抬起眼，看到她，眉间的褶皱不自觉地舒展了些。“练完了？”
“嗯。”沈清婉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边的冷咖啡上，“咖啡凉了，别喝了，伤胃。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不用麻烦。”顾承泽说着，却还是放下了文件，端起那杯冷咖啡，犹豫了一下，没喝，又放了回去。
沈清婉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倒了两杯温水过来，递给他一杯，自己捧着另一杯，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哥，你…在家也总是穿西装吗？”她捧着杯子，歪着头看他，像是随口一问。
顾承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习惯了。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婉摇摇头，小口喝着水，声音轻软，“就是觉得…西装好像有点硬，在家穿着会不会不舒服？我看你有时候靠在沙发上，领口和肩膀这里，”她用手指虚点了点自己的锁骨和肩膀位置，“好像有点硌着。”
顾承泽顺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地动了动肩膀。确实，真丝混纺的西装面料虽然矜贵，但长时间穿着，尤其是放松状态下靠在柔软沙发里，领口、肩线、肘关节这些地方，确实会有一种细微的、存在感很强的挺括感，不算难受，但也绝对称不上舒适。只是他早已习惯了，习惯到忽略了这种不适。
“还好。”他淡淡地说，心里却因为她的细心观察，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哦。”沈清婉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捧着水杯，眼睛看着窗外的花园，像在发呆。
但顾承泽的注意力，却已经无法完全集中在文件上了。他不自觉地又调整了一下坐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身上西装挺括的面料与皮肤、与沙发面料摩擦时那种细微的、并不放松的触感。
接下来的两天，这个念头像颗小小的种子，在沈清婉心里生了根。她开始有意识地观察顾承泽在家的状态。他处理工作时坐姿笔直，肩背线条是习惯性的紧绷。偶尔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小憩，眉头也常常是微微蹙着的，那身挺括的衣物似乎无形中依然在约束着他的姿态。
沈清婉想起穿书前，她加班到深夜回家，最幸福的事就是甩掉高跟鞋和紧绷的职业装，换上最柔软宽大的旧T恤和睡裤，把自己陷进沙发里，那一刻的放松和归属感，是任何精致的外出服都无法给予的。
顾承泽给了她画室、舞蹈室、美食、安逸的生活。而她，似乎还没为他做过什么——至少，是符合她目前“乖巧依赖妹妹”人设，又能不动声色地表达一点“关心”的事情。
为他做一身家居服吧。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就变得无比诱人。既能体现她的“贴心”和“感恩”，又能满足她自己的手痒——穿书后，她还没真正动过针线。原主苏晚晚喜欢画画，对服装设计似乎也有些兴趣（从她留下的几本时尚杂志和草图能看出），但并未深入。沈清婉可以合理地“展现”一点这方面的天赋和兴趣。
更重要的是…沈清婉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身上丝质家居服的柔软布料。给顾承泽做衣服，意味着需要他的身体数据，需要近距离的观察和接触…这或许，能成为拉近彼此距离、进一步软化他心防的一个小契机。
而且，她有点好奇，当顾承泽脱下那身象征着社会身份和冰冷距离的西装，换上她亲手做的、柔软贴身的家居服时，会是什么样子？那层坚硬的壳，会不会裂开一丝缝隙？
说干就干。
沈清婉没有立刻声张。她先是在画室里，凭着记忆和观察，画了几张家居服的设计草图。风格是她擅长的简约舒适风，但细节处融入了一些小心思。面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