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露出换乱的表情，
“你瞎说什么，你个老东西！”
“我爸妈再在我出生时候就死了，你个脸上有疤的怪物才不是我娘！”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窝。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吗？
为了名利，为了所谓的城里人身份，
可以如此寡情薄义，颠倒黑白？
甚至对我这个亲生母亲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春旭一下打断，
“陈明辉，你说他不是你娘，但他戴着口罩，你们又是第一次见面，你是怎么知道她脸上有疤的！”
“难道你和他真的认识？说的父母双亡是骗人的？”
春旭大概是第一次见明辉发这么大的火，
她看看明辉，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周围的商贩听了儿媳妇这番话，顿时一阵哗然，
之前还帮着明辉指责我的人，此刻也都露出了探究的神色，对着明辉指指点点。
“对啊，这小伙子怎么知道老太太脸上有疤？”
“莫不是真认识？这父母双亡的话怕是假的吧？”
“这真是造孽啊，要真是他娘，听到亲儿子说自己死了，该有多难受啊！”
明辉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嘴里却还硬撑着：
“我……我猜的！她大白天戴着口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脸上有疤也正常！”
“猜的？”
春旭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
“明辉，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是猜的吗？”
明辉不敢看春旭的眼睛，只是梗着脖子道：
“当然是猜的！你别被这老东西骗了！”
“够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胸口剧烈起伏着，
“陈明辉，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为了你的前途，连自己的亲娘都能不认，
连怀着你孩子的媳妇都能欺骗，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你闭嘴！”
明辉彻底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打我。
春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怒声道：
“陈明辉！你敢！”
明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了变，
他靠近我，在我耳边小声的说：
“你现在赶紧把这个谎给我圆过去，不然你就别想抱孙子！”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儿子，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
“大辉啊，娘就这么让你拿不出手吗？”
“你可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坨肉啊！”
我话还没说完，他一把就把我拽到地上，语气嫌恶，
“被在这里哭丧，博取同情，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要是再纠缠，不马上离开这里，我就...”
话音未落，就被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你就怎么样？”
我循声望去，只见李江河带着助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人群外围。
他脸色阴沉，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看到我胳膊上的掐痕和痛苦的神情，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经理，”
李江河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来在公司里的样子都是装的，这才是你的真实面貌！”
明辉看到李江河，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老板，您怎么来了？误会，都是误会！
我这不是看春旭摔倒了，一时着急嘛！”
“着急就能对老人家动手动脚，恶语相向？”
李江河步步紧逼，
“我刚才好像听到，这位‘阿姨’，是你娘？”
明辉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眼神慌乱，
“老板，您……您听错了，我娘早就……”
“早就什么？”
我突然来了力气，挣脱开明辉的手，
看着李江河，一字一句地说，
“江河，没错，他是我儿子，亲生儿子！”
我不想再瞒了，也不想再忍了。
就算被赶出去，就算一无所有，
我也不能让我的儿子，如此践踏我的尊严！
周围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我的天啊，真是活得久见得多，真有亲儿子咒亲娘的！”
“这要是在古代，那得砍头遭雷劈的啊！”
“但是我觉得，也许是他娘做了啥导致儿子不认也情有可原！”
“毕竟这年头，为了钱抛夫弃子的可多了！”
这人一句话顿时点燃明辉心里全部的恶，
他开始对我泼脏水，说我把他从小打到大，
说我大冬天就因为他多喝一口粥，把他扒光了丢雪地里罚站，
还说我为了改嫁有钱人，竟然下药毒死了他爹。
一桩桩一件件，让我心里最后那点母爱荡然无存。
“所以，你们觉得我不认这个娘，有错吗！”
明辉说完这句话，菜场里的所有人全都一股脑支持他。
我听着他们的咒骂，甚至还有人往我身上丢烂菜叶子和玉米棒子。
我还没来得及躲闪，江河一把转身护着我，挡在我身前，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好！你不认，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