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我就醒了，父亲房间的门还关着，没动静。
我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刚要开门，门把手动了。
我赶紧躲回房间，心脏狂跳。
父亲的声音在门外响：“阳阳，醒了吗？该喝药了。”
我压着嗓子应：“还没，再睡会。”
门外没再说话，脚步声慢慢远了。
我盯着门，等了十分钟，才悄悄开门。
客厅没人，药碗放在茶几上，冒着热气。
我没碰药，从后门溜了出去。
苏晴的车停在巷口，蓝色围巾搭在副驾上。
我上车时，她正盯着手机：“保健品公司八点开门，我们提前蹲。”
车开得很慢，避开了记者的车。
保健品公司在老城区的角落，门脸很小，挂着 “健康管理” 的牌子。
我们把车停在对面，苏晴拿出相机，调至录像模式。
八点整，有人推门进去。
是父亲。
他没穿平时的旧外套，换了件黑色夹克，手里拎着个黑色袋子。
苏晴赶紧按下录制键：“他进去多久了？”
“不清楚，上次他说去买东西，去了两小时。”
我们盯着门口，过了半小时，父亲出来了。
手里的袋子鼓了，他左右看了看，钻进旁边的小巷。
“跟上！” 苏晴发动车，慢慢跟过去。
小巷很窄，只能步行。
我们下车，跟在父亲后面，保持着距离。
他走到巷尾的旧仓库，推开门进去。
苏晴拉着我，躲在墙角，透过门缝看。
仓库里堆着很多纸箱，上面印着 “保健品” 的字样。
父亲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全是现金。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老陈，这月业绩不错，提成给你。”
父亲笑着接钱：“都是托您的福，那孩子还以为我在给他买药。”
男人笑：“你这招高，用病儿子骗捐款，还能卖保健品，一举两得。”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苏晴的手在抖，相机还在录着。
突然，父亲转头，朝门缝看过来。
我和苏晴赶紧缩回去，屏住呼吸。
仓库的门开了，父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谁在外面？”
苏晴拉着我，想往后退，却踩响了地上的树枝。
“跑！”
我们转身就跑，父亲的声音在后面追：“陈阳！站住！”
苏晴的相机掉在地上，我想捡，她拽着我：“别管了！”
我们跑回车上，苏晴发动车，手还在抖。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父亲捡起了相机，正盯着我们的车。
他的脸上没有笑。
苏晴咬着唇：“相机里有录像，他会看到的。”
我盯着后视镜，父亲还站在原地，手里举着相机。
突然，苏晴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脸色瞬间白了。
“你女儿在我这，想让她安全，就把你知道的全删了。”
电话里，是父亲的声音。
苏晴的手猛地攥紧手机，声音发颤：“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盯着苏晴，心脏像被攥住。
父亲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带着笑：“想救你女儿，就来仓库找我。记住，别报警，也别带别人。”
电话挂了。
苏晴看着我，眼里满是慌：“怎么办？我女儿才五岁……”
我盯着前方，父亲的身影还在后视镜里。
仓库里的现金、父亲的笑、女儿的安危……
我深吸口气，看向苏晴：“去仓库，我跟你一起。”
苏晴愣了：“你不怕他？”
“怕，但现在，我们没有选择。”
车掉了头，朝仓库的方向开。
我知道，这次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我必须去 ,因为相机里的录像，是揭穿父亲的唯一证据。
仓库越来越近，门口的灯亮着。
我们下车，朝仓库走。
刚到门口，门突然开了。
父亲站在里面，手里拿着相机，笑着说：“阳阳，你终于肯回来了。”
他的身后，传来小女孩的哭声。
我的心一沉，脚步停住。
父亲举起相机，晃了晃：“想拿证据？先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仓库的门，在我们身后，“砰” 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