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大堂之上，寂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噼啪声。王富贵瘫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肥胖的身躯不住地颤抖，脸上的油腻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惨白与惶恐。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水渍。
包拯端坐于公案之后，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王富贵，沉声道：“王富贵，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本府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实招来！你为何要勾结清风寨杀害自己的侄子？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本府刑具无情！”
话音刚落，一旁的衙役便上前一步，“哐当”一声将刑具架重重砸在地上，寒光闪闪的枷锁、烙铁等刑具看得王富贵浑身一颤，一股尿骚味隐隐弥漫开来。他再也撑不住，双手撑在地上，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招！小的全都招！”
包拯微微颔首：“讲！”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小的……小的确实是为了家产。小虎的爹娘走得早，留下了一大笔家业，原本说好由小的代为看管，等他成年后再交还给他。可谁知这小子长大后，性子越来越倔强，非要立刻收回所有家产，还说要查小的这些年的账目……”
说到这里，王富贵脸上露出一丝怨毒：“那些年小的替他打理家业，从中克扣了不少，若是让他查账，定然会东窗事发。小的一时糊涂，就起了杀心。后来听说清风寨的熊寨主神通广大，只要给钱，什么事都肯做，小的就托人联系上了他，给了他五百两白银，让他派人除掉小虎。”
“你与熊天霸是如何约定的？作案细节又是如何商议的？”包拯追问，手中的惊堂木轻轻敲击着公案，提醒他不得隐瞒。
“小的与熊天霸在城外的破庙见了三次面。第一次是小的托人牵线，谈好价格；第二次是确定作案时间和地点，小的告诉了他小虎每日都会在巳时左右经过街头的茶水摊；第三次是他向小的索要定金，小的给了他二百两白银，约定事成之后再付剩下的三百两。”王富贵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交代着，“至于作案细节，都是熊天霸安排的，他说会派得力手下动手，保证干净利落，不会留下痕迹。小的没想到，还是被大人查到了……”
包拯示意公孙策将供词一一记录下来，又问道：“那你可知动手之人是谁？除了熊天霸，还有其他人知晓此事吗？”
王富贵皱着眉头想了想，摇了摇头：“小的不知晓动手之人的姓名，熊天霸说为了安全，不会让小的与动手之人见面。至于知晓此事的人，应该只有小的和熊天霸，还有他身边的几个心腹吧……小的真的不清楚了。”
包拯盯着王富贵看了许久，见他神色慌张，眼神中并无明显的隐瞒之意，便暂时放下了追问，下令道：“将王富贵打入大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
“是！”衙役们上前，架起瘫软的王富贵，押着他向大牢走去。王富贵的哭喊声渐渐远去，大堂之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公孙策将记录好的供词递到包拯面前，说道：“大人，王富贵的供词看似合情合理，但其中有几处疑点。其一，他说与熊天霸只见过三次面，且未见过动手之人，这与清风寨行事狠辣、注重保密的风格相符，但也不排除他故意隐瞒的可能；其二，五百两白银并非小数目，王富贵虽为富商，但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买凶杀人，难免会引起家中或商号的注意，或许可以从他的账目入手调查；其三，熊天霸作为清风寨寨主，为何会轻易答应为王富贵卖命？仅仅是为了五百两白银，还是另有图谋？”
包拯接过供词，仔细翻阅着，点头道：“公孙先生所言极是，这些疑点都需要一一查清。王富贵的账目必须严查，另外，还要派人密切监视清风寨的动向，防止他们得知王富贵落网后狗急跳墙，或是销毁证据。”
“属下明白。”展昭上前一步，躬身道，“大人，属下愿意带人前往王富贵的商号和家中查对账目，同时安排人手监视清风寨。”
“好。”包拯点头道，“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打草惊蛇。另外，张二那边也不可放松警惕，需继续加强府衙的安保，确保他和家人的安全，他的证言对本案至关重要。”
“末将领命！”展昭领命而去。
随后，包拯又召来几名得力衙役，吩咐他们前往王富贵的家中和商号，协助展昭查对账目。衙役们领命后，迅速离开了府衙。
大堂之上，只剩下包拯和公孙策二人。公孙策说道：“大人，依属下之见，这起案件恐怕并非简单的买凶杀人那么简单。清风寨盘踞在城外多年，官府多次围剿都未能将其剿灭，可见其势力不容小觑。熊天霸若仅仅是为了五百两白银，便贸然在开封城中心作案，未免太过冒险。”
包拯捻着胡须，沉思道：“公孙先生说得有道理。清风寨一向在城外活动，很少涉足城中事务，此次却破例在街头作案，背后定然另有隐情。或许，王富贵只是被他们利用的棋子，他们真正的目标，可能并非王小虎，而是另有其人？或是想通过这起命案，达到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大人所言极是。”公孙策附和道，“王小虎只是一名普通的年轻男子，除了继承了一笔家产外，并无其他特殊之处。清风寨若真的想图谋什么，断然不会将目标放在他身上。或许，这起命案只是一个开端，他们后续还有更大的动作？”
包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尽快查清真相，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以免更多无辜之人受到伤害。公孙先生，你精通谋略，不妨帮本府分析一下，接下来我们该从何处入手？”
公孙策抚着折扇，缓缓道：“大人，属下认为，目前有三个方向可以同时推进。其一，继续审讯王富贵，或许可以从他口中套出更多关于清风寨的秘密；其二，严查王富贵的账目，看看是否有其他异常的资金往来，或许能找到他与清风寨勾结的更多证据；其三，密切监视清风寨的动向，查清他们近期的活动轨迹，看看是否有其他异常举动。另外，还可以再询问一下张二，看看他是否还能回忆起更多关于凶手的细节，或许能为我们提供新的线索。”
包拯点头道：“好，就按公孙先生说的办。审讯王富贵的事，就交由本府亲自负责；查对账目的事，由展昭负责；监视清风寨的事，也由展昭安排得力人手；询问张二的事，就劳烦公孙先生亲自跑一趟。”
“属下遵命。”公孙策躬身应道。
随后，公孙策便前往府衙后院，去询问张二。张二一家住在后院的一间厢房里，有两名衙役在门口值守。见到公孙策前来，张二连忙迎了上来，躬身行礼：“见过公孙先生。”
公孙策温和地说道：“张二，不必多礼。本府今日前来，是想再向你询问一些关于凶手的细节，看看你是否还能回忆起更多有用的信息。”
张二连忙说道：“先生请讲，小的一定尽力回忆。”
“你再仔细想想，凶手除了身材高大、穿黑色劲装、左手小指少了一截外，还有没有其他特征？比如他的身高、体型，或是身上有没有特殊的气味、佩戴什么饰品之类的？”公孙策问道。
张二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先生，小的再想想……凶手的身高大概有七尺左右，体型比较健壮，身上好像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还有一股草木的清香，像是某种草药的味道。至于饰品，小的倒是没注意到，他浑身上下都裹得很严实，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看不到。”
“草木的清香？像是某种草药的味道？”公孙策心中一动，追问道，“你能确定吗？这种味道你以前闻到过吗？”
张二点了点头：“小的能确定。这种味道很特别，小的以前在山上采药的时候闻到过，好像是一种叫‘断肠草’的草药，不过又不太确定，因为那种味道很淡，混杂着血腥味，小的也不敢肯定。”
公孙策心中一凛，断肠草是一种有毒的草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