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厚重的门扉，空气中飘浮着一股青栀香。
家具冷而硬，一看就很贵的样子。
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只窗前的花器里插了一枝野蔷薇。
温良走在前面给季橙引路，轻声对室内道：“大人，季大夫来了。”
有咳嗽声传来，骨节分明的手拨开帐缦，露出半张冷峻的脸。
温良上前勾起床帐，然后默默退了下去。
“你来了。”
殷恕靠在床边，墨色长发披于脑后，一身暗紫中衣，不经意露出雪白精壮的胸脯。
他淡淡一笑，有些苍白不胜之态，黑眸却亮如星子。
“听说大人病了，我来瞧瞧。”
欣赏了一会儿殷恕的病容，季橙的语调变得温柔，笑睨着他道：“怎么了呢？这是患了风寒？”
殷恕望着他，“无事，前两日事忙，有点累罢了。”
季橙不信，“是吗？我怎么听温良说你还淋了雨？”
她拖着长调数落道：“大人也不小了吧。须知，一场秋雨一场凉……怎么跟小童似的？出门不知带伞吗？”
殷恕有些纵容地看着她，眼下卧笑。
她上前去，伸手探了探他的前额。
一触即分。
但肉眼可见的，他的耳根红了起来，面上却一派正经，低声道：“我没发热，别摸了……”
季橙眸底藏笑，充耳不闻。
指尖向下，又摸了摸他的脖颈。
掌心绵软，手指微凉，如羊脂玉一般。
离得太近，他能闻到她袖笼中的香气。
殷恕第一次觉得卧房太小，几乎能听见自己加重的气息……
心神微荡之际，季橙收回手，清凌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哪有不发热？明明低烧了，你自己摸摸！”
殷恕仰头看向她，眼中染了笑，“如此，只能麻烦季大夫给我看诊了。”
季橙说应该的，拖过床边一只瓷墩坐下，拉过他的手，精准切脉。
一边把脉，季橙一边神游天外。
想必殷恕的父母都很好看吧。
一双眉斜飞入鬓，面色苍白却英俊异常，仰唇一笑，尽得风流。
锁骨精致，却不减半分男子气息，好姿色！
铜漏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他的脸越来越近，二人快要碰到鼻尖……
“你在看什么？”
“呃……看风景。”她往后稍了稍。
殷恕嗤笑，“好看吗？”
季橙点头，“还不错。另一只手给我。”
这次季橙没再走神，很快就摸完了脉。
殷恕就是风寒感冒。
“脉来绷急，状如牵绳转索，你体内积了寒，需吃解表发散的药剂。”
对于美男，季橙很有耐心，“还有什么不适的症状吗？”
殷恕道：“其他还好，只是偶尔身上发冷。”
季橙忍不住白眼暗翻，“发冷还穿这么凉快……穿件外裳吧你。”
她站起身，四处打量了一番，从木施上寻到一件袍子扔给他。
“你先穿上。这会儿厨房有人吗？我让人熬药。”
殷恕随手抄起袍子，攒起眉心道：“我不喝药。”
季橙苦口婆心，“汤药疗效是最快的。不喝药，你想干嘛？”
殷恕没说话，但态度就两个字，抗拒。
季橙心说难绷，喝个药这么费事。
她道：“我这里有蜜饯有糖，喝完吃一块就好，不会苦的。”
殷恕慢慢把外裳披上，松松系好腰带，还是不言声。
季橙板起面孔，“你到底要怎样？”
殷恕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拿眼梢看她一眼，“要我喝药，只需要你做一件事，很简单。”
季橙：“？”
“什么事？”
“给我冰冰脸。”
季橙：“……”
行吧。
她俯身，捧住他的脸。
一缕长发倾下，和他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