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恕向季澜保证，“我以自己的性命担保，一定将橙娘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季澜一怔，重重叹了口气，而后向他施了揖手礼。
“有子懿兄这句话，钦若便放心了。我们一家老幼，性命皆系于此。若事成，我愿粉身碎骨，报子懿兄大恩。”
殷恕还了礼，说钦若兄言重了。
季橙拉过殷恕，让季澜坐下，“行了行了，别礼来礼去的了，还是先商量进宫的事宜吧。”
因为殷恕已经得了皇帝暗示，季橙现在就能进宫。
但季橙需要准备医药，明日还要上学，所以时间就定在了五天之后。
届时朝中官员到了休沐的时候，皇帝也闲，大家都有时间。
商议好日子，季橙的重心便放在的季澜的伤势上。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季澜的伤痕。
把完脉，又暗暗调出系统，给他做了全身筛查。
情况有点糟。
二哥的脏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特别是肺部和肾脏。
好的是，当时施救及时，没有落下全身感染。
见季澜面上浮现忧色，季橙佯装轻松道：“哥哥正是风华正茂之年，身体底子好。只要坚持治疗，定会慢慢恢复的。”
闻言，季澜笑道：“当时获救后，子懿兄派人马不停蹄送我去淮南，请庞神医为我治疗。活下来已是奇迹，还恢复到现在这种程度，我已很知足。”
季橙看向殷恕，“庞神医？”
殷恕道：“怎么了？”
季橙讶然，“该不会是那位‘医王’吧？”
殷恕嗯了一声，“是他。庞安时。”
季橙瞬间激动了，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摇撼，“真的？亲娘啊！殷恕你这么厉害！”
殷恕能理解季橙的兴奋，但他还是一脸淡然，“庞神医和家父是好友，算是我的长辈。当时我的人恰好打听到他在淮南一带，离潞州不远……我就把钦若兄给他送过去了。”
这是什么？
金山般的人脉啊！
现在殷恕提出什么非分要求，季橙都能满足！
她一对招子亮得可怕，“若有机会，求你帮我搭个桥，让我拜会他老人家一次。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殷恕说我有的是牛马，小娘子的话还是算了吧。
又道：“搭桥不难，只要他不乱走。”
季橙感谢不迭，“极好极好！殷大人，你是我的神。”
殷恕嘴角弯了弯，“你留下陪钦若兄吧。时候差不多了，我出去喝药。”
季澜起身，对着殷恕又是一礼，“因为我的事，让子懿兄带病奔忙，实在惭愧。”
“无碍。查案本就是我的职责。”
殷恕摆摆手，转身对季橙道：“一刻钟后，我来接你。”
季橙说好，然后抓紧时间，和季澜讲了近一年来家中发生的大小事。
季澜又是落泪，又是笑，又是叹，“我们橙娘长大了。待我出去，一定好好补偿你们。”
季橙：“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她说得唇焦舌敝的，殷殷嘱咐道：“总之，我一定快些让哥哥出去。你放宽心，嫂嫂和愿姐儿都好着呢。等下回来，我给你带一盒治瘢痕的药膏……”
*
等她出了密室，太阳已经西沉。
季橙去殷恕院子里拿药箱。
她眼神一扫，见桌上放着一只白瓷空碗，里面残余了一点药汁。
季橙满意颔首，看向殷恕，颇赞许道：“不错，真是乖觉。”
殷恕似笑非笑看着她，“所以呢？有什么奖励给我？”
季橙从随身荷包里掏出两粒乌梅蜜饯，“给，甜甜嘴。”
殷恕接过，含在口中，又酸又甜的，味道尚可。
吃了蜜饯，他仍不满意，皱了眉，露出难得的几分孩子气，“两颗梅子就想打发了我？”
季橙没说话，理好药箱，淡淡瞟他一眼。
然后蹬蹬上前，双手勾了他的脖颈，在他侧脸小心亲了一口。
她动作太快，恍惚只在一息之间。
殷恕愣神的功夫，季橙已从容抽身，背上药箱往外走了。
柔软鲜甜，像酥柔的春雨……
梅子的味道似乎发散到他的四肢百骸，又酸又甜，磨人齿牙。
不可思议。
一时竟慢了她两拍，殷恕旋身赶上去，“季橙！你给我站住！”
季橙在前面走得飞快，憋笑不已。
殷恕毕竟是练家子，怎会比不过一个小娘子的脚程，三两步便把她拦在了山石边。
他定了下神，认真看着她，心里头慢慢泛出了一点儿酸涩。
能有今天，他真是不容易。
嶙峋的石头磨得人脊骨发疼，季橙轻轻蹙了眉，眼睛里却荡开一股促狭的笑意，“大人的脸怎么红了？”
这句话犹如激将般，乌黑的眼瞳里蹿出一点火色，他单手压住了她的双腕，举过头顶。
没时间说太多。
他是个及冠的男子，知道爱与欲是相生的。
绵密的吻落了下来，如桂花雨落。
青栀的香气混着苦涩的药味，一时间唇齿交缠，难舍难分。
她被亲蒙了。
分开的那一刻，季橙忍不住吁吁喘息。
张口第一句便是，“殷大人有过旧爱吗？”
殷恕愕然，气息有些不稳道：“这是何道理？”
“没什么，我观你技法甚是熟练。”
殷恕半晌无语，恨恨道：“我的祖宗，哪哪都能挑出刺来。什么旧爱！除了你，我身边有过其他女子吗？”
他揉了揉她花瓣般的红唇，笑道：“你不知，我早有此心，奈何不得轻易造次了小娘子。”
季橙失笑，“好吧。这一点上，男人果然都是无师自通。”
笑着笑着她就咧了嘴，“哎哟，我的背！”
殷恕连忙把她拉过来，一瞧，背上留下了深深的石头印。
季橙瞪他一眼，带着警告意味。
殷恕一手扶了她的腰，面容依旧冷峻，眼下却卧笑，“对不住，实在是情难自禁。我给小娘子揉揉吧。”
*
回到录事巷铺子里，季橙已是精疲力竭。
开了荤的就是不一样。
短短的车程能走到天黑。
现在她的嘴肯定肿了。
一进门，季橙便喊春纤，“帮我打盆井水来。”
可气季窈是个嘴快眼尖的，“殷大人送你回来的啊……”
季窈素来古灵精怪，方才看见自家三姐和殷大人在门口难舍难分，比往日更亲近缠绵。
她一看就明白了，这时故意打趣季橙，“咦，三姐，你嘴巴怎么又红又肿的，这是被虫咬了？还是蜜蜂蛰了啊？”
季橙：“……窈娘你这么闲？课业做完了？”
说罢飞快跑进后院，躲在小屋谁也不见。
春纤送来井水，还贴心附上一条棉帕子，忍着笑道：“娘子，快敷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