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娘子柔柔笑道： “我失眠的老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妨事。等忙完这一阵，也就罢了。”
又聊了几句私房话， 朱大娘子见朱小娘子有些心不在焉，便嘱咐她好好休息， 起身走了。
朱幼兰站在门边， 看见朱大娘子的身影消失不见， 嘴角一下子耷拉下来。
她吩咐心腹丫鬟： “去打听打听， 老爷昨夜歇在哪个院的?”
丫鬟领命而去， 很快回来。
“回小娘子， 老爷昨日在康姨娘处。”
朱幼兰： “可问仔细了? ”
丫鬟笃定道： “老爷确实在康姨娘院中待了一夜， 送水的小丫头都看见了。早食也是康姨娘伺候的。”
朱幼兰心内一叹， “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季橙站在屋角听了半晌， 这才托着茶盘出门。
她边走边思忖， 看来，朱大娘子枕席上另有其人。
朱幼兰突然发现了， 但似乎不准备揭露此事。
这种家庭的关系本就错杂， 夫妻俩面和心不和， 各玩各的情况多了。
可非常时期， 季橙免不了往秦氏那头想。
她得尽快弄清楚朱大娘子的情夫是谁。
闲下来的时候， 季橙回到丫鬟休息的稍间， 和柳霜柳月说了此事。
柳霜立即表示，“今天夜里， 我潜入朱夫人院里打探。”
柳月却道： “不可。朱家后宅护卫森严， 朱夫人院子更是围的铁桶一般，凭你一人很容易被发现。届时朱夫人包庇怎么办? 我和你一起。”
季橙：“……算了， 还是我去吧。刚好这两日朱夫人经常来小娘子这儿， 我找个理由去她院里一趟， 看看有什么端倪。”
柳氏姐妹听命于殷恕。
殷恕让她们听命于季橙。
二人见季橙已有主张， 只好道： “我们姐妹听小季大人的。”
季橙向窗外看了一眼， 院里七八个丫鬟各司其职， 浇花的浇花， 扫地的扫地，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之处。
朱幼兰身边， 除了她原来的两个心腹丫鬟外， 仅有一个蜜儿。
按说蜜儿身上有嫌疑。
但她的长相与画像上的秦氏相差太多。
为免错漏， 在来朱府的第一天晚上， 柳霜柳月就暗暗探索有丫鬟的身份。
蜜儿是女子， 确凿无疑。
即便如此， 季橙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道： “你们俩就钉在这里， 负责朱小娘子的安全。朱大娘子那边， 交给我。”
几人分派好便散了。
季橙想了想， 从储茶的柜子里找出几味有用的中草药。
枇杷叶、罗汉果、金银花、甘草……
这些都是润肺止咳的， 季橙按分量配成十小包花茶。
然后去了朱大娘子的院子。
朱大娘子是一家主母， 住的是后院最大最气派的蘅芳院。
季橙到了门口， 向朱嬷嬷禀明来意道： “我是小娘子院里的茶水丫鬟。小娘子听夫人咳嗽， 很是挂心， 专门吩咐我做了花茶送来。”
她假借朱小娘子的名号过来， 过程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只要确定秦氏在朱夫人院里， 就可功成身退了。
听说小娘子派人送花茶给夫人， 朱嬷嬷脸上倒闪过两分讶然， “既是小娘子让你过来的， 你亲自送进去吧。”
季橙微笑，“多谢嬷嬷。”
她掀开帘栊， 踏进了朱夫人的起居室。
朱夫人是个丰饶的美妇人， 有当家夫人的气势， 但也不缺为人母的慈霭柔情。
以季橙的眼光来看， 她很美。
目下， 朱大娘子歪在榻上假寐， 伸出洁白细腻的五指， 旁边丫鬟跪在她身前， 拿着银剪给她绞指甲。
季橙上前， 轻轻唤了一声夫人。
朱大娘子嗯了一声， 掀开眼皮看了季橙一眼， “我记得你， 你是幼兰院里新来的茶水丫鬟。”
季橙一笑， “正是奴婢。”
“何事啊? 怎么这会子来了? ”
朱大娘子的目光在她手上的茶包上扫了扫。
季橙将东西奉上， “今晨夫人在小娘子院里咳了两声， 小娘子记在了心上。她见奴婢会做花茶， 便吩咐奴婢配了润喉的花草茶送来， 希望夫人喝了嗓子能舒服一点儿。”
朱大娘子听了这话很高兴， 身边心腹忙迎合道： “小娘子真是孝顺。”
朱大娘子叹道： “幼兰长大了， 倒比以前更体贴我这个母亲。说起来我还真舍不得她出嫁……”
主仆几个自顾自的聊， 没发话让她走。
季橙便趁机观察起来。
朱夫人身边共有三个丫鬟服侍。
一个绞指甲的， 一个捶腿的， 还有一个陪她说笑的。
三个丫鬟都很俏丽，十六七八， 年龄看着不大。
珠帘后面， 则有一个丫鬟插花。
另一个丫鬟踩在高足凳上，往墙上挂画。
观察完毕，都是正常丫鬟。
蘅芳院房间很多， 季橙不可能一个一个寻。
她当即召唤系统， 【娘娘， 快帮我找找， 这院子里有没有男人的存在? 】
系统默了片刻， 回话道： 【经查找， 院子东北角有一个男人】
季橙一喜， 【准吗? 可以看见他的特征吗? 】
系统又默了一下， 【该男子手持锅铲， 头上包了发巾， 似乎在……炒菜】
季橙： 【……那是厨子吧】
系统笑了笑： 【是的。该男子在厨房工作】
季橙： 【你还真是人机……厨子有什么外貌特征? 看得出年龄吗? 】
系统： 【根据他的身体机能来看， 在五十——五十五的区间内。男子面皮黝黑， 相貌憨厚朴实。】
季橙失望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