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恕每叫一声娘，季橙都温柔地应一声，无不耐烦的。
沉尧直接如泥胎般化开，守在门口的细辛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与此同时，季橙给殷恕擦额头、胸口降温，忙乱之际又抽空应了一声，“娘不走，要守着我们阿恕。
然后脸一偏，看见殷恕正睁着清凌凌的眼，情绪复杂地看着她。
沉尧给了季橙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飞快退出去了。
屋里立时剩下一坐一卧两人。
一对视，季橙彻底绷不住了。
她伏在殷恕胸口上，笑的直打噎，“对不住，我无意冒犯令慈。刚刚只是为了哄你。”
殷恕不说话。
季橙端过药盅，“既然醒了，先把药喝了吧。你还在发热呢。”
殷恕倒是听话，半靠着身子，一口一口咽下去，咬牙切齿似的。
季橙知道他嗜甜，忙从荷包里变出两块糖，塞进殷恕口里。
“怎么？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顶多就是一点恶趣味，想捉弄一下他。
她继续说道：“大不了等回京，我去夏夫人坟龛前赔罪。”
话音刚落，殷恕就疯了似的，扣着她的腕子，狠狠吻了上来。
那样的凶狠，带着复仇般的意味。
季橙都懵了。
“你是……唔……狗吗？……”
亲了她满唇糖霜。
一番交缠，殷恕面上覆的纱布都掉了，伤口裂开，又溢出了鲜红的血。
他终于餍足，眼波入鬓，笑得纯质又隐含疯狂，“这可是你说的。回京便随我去见爹娘。”
“这倒不难。”季橙多看了两眼，起身给他重新换药。
她一动，他的视线就跟着动，透着浓浓的占有欲。
季橙不免红了脸，“老盯着我干什么？还不快躺着休息。”
殷恕叹口气，“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差一丝一毫，都见不到你了。叫我如何不痛断肝肠？”
季橙安抚他，笑说：“有我在，你没那么容易死。我可是神女。”
“那些火器，是哪里来的？”殷恕受了伤不假，可脑子清醒如故。
众目睽睽之下，季橙在救他的那一刻，就没想要瞒。
殷恕和她的羁绊，在她来到大绥的那一刻，已经注定。
绥军攻打吴勒的象兵时，也动用了不少火器，可杀伤力和爆破程度不及季橙用的那样强悍。
于是她轻声道：“这一路给你们的防护用具，以及火药，都来自另一个时代——我们的后世。”
殷恕的眼里翻涌过巨大的惊愕，然后直接捂了她的嘴。
“我明白了。你是神女，还是后世之人？”
季橙根本不是普通的女子，这一点他早就发现了。
但世间能人异士者多矣，他怎能偏狭看待？
比起能人异士，他更认为季橙是一位神女，拥有菩萨心肠，精妙医术。
总是能救人于水火，也总在扶危济困。
让人怎能不倾心相待，宝之珍之。
经历了这么多，殷恕是绝对值得信重的。
季橙让系统屏蔽了周围人事物，然后道：“我是后世来的，和原来的季橙长相一样，知道她的所有事情，只是思想不同罢了。”
怪不得季家在变故之后，能那么快重整旗鼓，去往上京。
省了他不少手脚。
源头却在眼前人这里。
“后世……距今有多久？你为何会溯往？”殷恕默默消化着她说的话。
季橙呃了一下，“大概至少几百年吧。人还是那些人，社会关系和大绥差不多。不过生产力强了万倍。”
无视殷恕无言的表情，她回忆道：“当时刚做完一场手术，也是给人接生。结果一出门就头晕心悸，昏过去了，再醒来就到了大绥。原来的季橙割腕濒死……可以说我延续了她的生命吧。”
“那你或许是我隔了很多辈的子孙了？”殷恕问出一个略显刁钻的问题。
季橙翻个白眼，“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祖上和殷家没有一点关系好吗？”
殷恕笑得胸腔振颤，又道：“论辈分是这样。你本名叫什么？”
“季橙。”
殷恕点点头，“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你和原来的季橙，定是缘分极深。”
“没别的意思，只是我妈……我母亲怀我时爱吃橙子。”季橙黯然神伤，“也不知我走了那边如何了，希望她们一切都好。”
殷恕体会过失去至亲的痛苦，他抱住她，低声哄道：“这是上天的安排，天尊让你来到大绥，来到季家，遇到我……你还积累了那么多的福报，你的家人一定会平安喜乐。”
希望如此。
不管是现代的亲人，还是如今的亲朋，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季橙湿了眼眶，靠在殷恕肩头，静静感受着此刻的温存。
忽然她想到一茬，“火器的事……童大将军这两日分身乏术，还没细问我，不过估计快了。届时还请殷大人帮忙描补。”
他说好，眉眼清冷如月光，笃定道：“陛下早命军器监设立火药司，这些年陆续造成了不少火器。届时说你用的是新研制的那批，由我负责实验。情急之下第一次投入战场，性状不稳定。这次成功逼退敌军，也是天时地利人和，凑巧。”
“那就好。你办事，我最放心了。”季橙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殷恕失笑，眸光宠溺。
给他换好药，解除周围屏蔽，季橙又去隔壁看殷锡的伤势了。
殷锡是个忠心的，从头至尾护着殷恕。
伤口大大小小几十处。
好在有防护在身，避开了要害，只是肩胛处的箭伤略微严重。
沉尧这一路历练的更为老辣，跟着钟太医他们学了不少。
所以他一手照应殷锡的伤势绰绰有余。
季橙当然希望殷锡能早点恢复，给他服用了效果更好的镇痛止血药丸。
殷锡自是千恩万谢的，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