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温度稀薄，8月的天刺骨的寒，江言屿目光沉了沉，“不要试着挑战我的耐心。”
寡淡寥寥不多的话，余温心跟着一紧。
挣了挣禁锢的手腕，力度之大袖口的殷红更甚，余温拧眉，“不想他死，就松手。”
江言屿注视着掌心的大片殷红，炙热的温度还残留其中，目光暗了暗。
余温一步一步走向江言汐，他的嘴唇发紫额上大颗大颗的晶莹，扫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牙印，挺对称。
在衣服上捏取银针绕了几圈取下，看见银针江言汐一颤，“你….你要做什么？”
余温：“扎你….”
话落，迅速熟练的刺向了他手臂上，“啊…”一声痛呼直冲云霄震耳欲聋。
一旁的江言屿目光明亮。
又取下一根银针，这一次没有直接刺上去手指伸向了领口，一道青影顺着手指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银针在他手中行云流水般变幻莫测，出手之快，干脆利落又不失英姿飒爽。
见此，江言屿嘴角上扬。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他这般运用自如，眸中依然闪烁着惊艳和欣赏之色。
仿佛只有这一刻，他才算真正的活着。
活得肆意洒脱，一身傲骨铮铮作响，桀骜不驯又如璞玉般晶莹璀璨。
“蛇….”江言汐颤颤巍巍说不清楚话。
银针刺向了小青蛇，小东西不满的吐着信子滋滋叫，取下银针再次刺向了江言汐，他不懂医，所谓的解毒也是以毒攻毒。
小青蛇是他用各种毒药养大的，它的毒还是可以解掉的。
施针结束，他再次把银针插入衣袖上缠绕了几圈。
他做的稀松平常，像随手系了颗纽扣。
江言屿眸子再次闪烁，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了江言汐，另一杯给余温。
余温置之不理，似乎没看见。
又过了一会，见江言汐的淤黑褪去，脸色恢复了正常，余温轻轻撩起衣袖，模糊一片还渗着血，没有太大反应，指腹点了点小青蛇。
小青蛇探着脑袋吐着信子悠悠爬去，长长的蛇信和上次一样没有舔血珠，嗅了嗅不满的钻进了衣袖中。
余温不解，这小家伙之前是不挑食的。
难道伤没痊愈，血变质了？
他低头打算细细看时，手腕再次被抓住，不耐的看着眼前的人。
江言屿长得是真好看，一双剑眉粗犷有力，鼻翼两侧各具特色，偏偏还有一双桃花眼，嘴角上扬时下方的黑痣愈发肆意，周身气场更加迫人。
余温不耐，“还想怎样？”
江言屿不语，不顾他的反抗拉着他径直上了楼，把他按在床上才走了出去。
一会儿，江言屿拿着医药箱回来了，撩起他的衣袖，入眼血红一片，江言屿挑眉，棉签蘸过碘伏轻轻擦拭，换了一根又一根，他一声不吭。
江言屿抬头看他，“疼，就叫出来。”
余温不屑。
包扎完手腕，轻轻触碰他的脸颊，余温偏了偏头。
“别动”，不容置疑。
丝丝凉意萦绕在脸颊，药香钻进鼻翼，心底一痒。
柔和的光线，他抿唇，不发一言。
皮肤本就白皙，脸上的红痕更甚，江言屿勾唇，“为什么不躲？”
余温再次偏头，躲过了他上药的手。
江言屿：“…….”
又过了一会，不知余温在想什么眼中一暗，动了动嘴唇，还是未发出一言。
江言屿不悦讽刺道，“赎罪？”
赎罪，人都死了赎给谁看。
双手沾染的鲜血，是洗不干净的。
绑架折磨，他不反抗。
软禁一次又一次，他不反抗。
一巴掌又一巴掌，他不反抗。
是为了赎罪吗？
当时那件事动手时，他义无反顾。
半晌，余温凝视他淡淡开口。
“你想如何？报仇？折磨？看我生不如死？”
“想死？”江言屿眯眼，眼底尽是凉薄。
风从窗外飘来，一股寒气席卷而来，余温心口一冷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
用过的棉签，重重的扔进垃圾桶里，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低。
江言屿面色冰冷目光深沉一步一步走近，将人按在床上，压在身下，毫不留情却避开了他的伤口。
“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冰冷的薄唇覆上。
“唔……”
“想死，没那么容易。”江言屿扔一下一句话，离开了房间。
余温未动，眼角一滴晶莹，薄唇红肿。
楼下，江言汐竟饶有兴致的吃着水果，看见来人才缓缓收敛了神色，坐直了，不悦的看着江言屿。
江言屿侧目，从他身旁走过冷冷道，“自己去书房，三个小时。”
不可置信。
江言汐惊讶的口中能塞两个鸡蛋，娇惯长大的小少爷，从小到大那吃过苦受过罚。
“我又没做错，不去。”江言汐不起身气鼓鼓的看着哥哥的背影。
江言屿顿住脚步回头，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江言汐抖了一下，父母在的时候哥哥从来不这样，父母更不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此刻更委屈了，对余温的怨恨也更盛。
江言屿知道他已经怕了，只是还在犯倔，“你是想去祠堂？”
闻言，江言汐目中闪烁怯怯的叫了一声哥。
江言屿俯视他，“觉得我舍不得？”
祠堂，威严，可怕，他可不想去。
哥哥的决定不会改变，若真是要罚他，反抗的话只会加重，江言汐瞳孔暗沉眉头一皱委屈巴巴的去了书房的方向。
太阳穴突突直跳，江言屿烦躁的甩了甩衣服，摔门而出。
楼下的一举一动，余温听的很清晰，三个小时，江言屿你倒是挺舍得。
余温又眯了一会，才起身敲响了书房的门，纤瘦的身影跪的笔直双手垂在腿侧，挺直的身影倔强倨傲，江家这种大世家的孩子，荣耀一身忌骄纵任性，做什么要有做什么的样子，挨罚自然也是一样。
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三个小时他是受不住的，余温稍调高了空调温度，毫不避讳的打量着他，没有一丝幸灾乐祸，对于落井下石他自然是不屑的，把垫子放在他身侧又往桌子上放了一杯水。
“不用你假好心，看到我这样你很开心吧。”江言汐一脸不屑。
“聪明人是不会跟自己过不去的。”余温不恼，自然也不会过多解释，也能猜到他这样子不希望被人看到，并不打算过多停留，刚走到门口听到身后的声音，“为什么？”
余温愣了一下。
“为什么？”
“江家对你不好吗？”
江言汐依旧跪的笔直，声音低哑丝丝颤抖。
曾经，明明是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