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说了，我是懂医，不是懂毒，他体质特殊，那是用正常逻辑可以理解的？”
楚笙见招拆招，“等他醒了，你自己问他吧。”
过了许久后，两个人，四双眼睛盯着床上熟睡的人。
“这么能睡也是体质特殊？”
不仅如此江言屿还拍了几下，一点没有要醒的痕迹，除了有呼吸，体温是热的，人跟驾鹤西去没什么区别。
楚笙辩驳的很无力，“他太累了….”
太累了….
江言屿冷笑，找借口编理由不能编的带点水平，呵斥，道：“你们把我当傻子….”
话还没说完，床上的人睡眼惺忪的对视上四双眼睛，这是在观赏熊猫？
小青蛇最先反应过来，嗖一下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小巧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小色蛇。
醒的太及时了，楚笙尴尬的笑了声，拍了拍余温留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真服了这两人，一个憋着不肯说，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中间人难做，说了得罪人，不说得罪人，一不留神得罪双方，落一个混合双打的下场。
手心手背都是手，谁爱管谁管，他要溜之大吉。
余温起身打开窗，把小青蛇放出去，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供不了它的温饱，只能靠它自己觅食了，慢慢回过身面对身后凌厉的目光，他的脸色很差，压在最深处的情绪随时会倾泻。
那是他不敢承受的。
“阿屿….”
江言屿打断他，“楚笙说他懂医不懂毒，那么你说，一个人突然发烧嗜睡是什么原因？”
余温沉默。
他该怎么说，说自己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说自己被绑架的时候，被人暗害，就在那时被人趁机下了毒。
说他除了知道这种毒无解，其他一概不清楚。
千言万语，难以启齿。
江言屿，能承受这样的结果吗？
不管能不能，他不愿意他承受。
自私也好虚伪也罢，他不能说。
深深的无力感使他心口一痛，“还不说吗？”
沙砾堆积成塔易聚易散，信任也是一样，离开江家那年没有原因，17岁那年莫名的疏远没有原因，父母的车祸证据指向他，还是没有原因……
他可以一直相信他，一直在他身后，但是他也是人，也会累，也会痛。
江言屿闭上眼睛掩盖失望和悲伤，拳头紧握手指攥的发白，默默转身，强压在心底洪荒般的情绪，仿佛随时都会如洪水滔天席卷而来，所到之处一片荒芜。
他累了。
余温心头猛颤大步流星跑过去，从后紧紧拥住他落寞的背影，前胸抵着他的后背，头埋在他的后颈，吸允着他身上的味道，哀莫大于心死，他知道若是不抱紧他，他真的会彻底失去他。
一个举动轻易的唤醒他心底的柔软，缓缓舒出一口气，终是没有忍心推开身后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
余温喃喃道，“阿屿，对不起，纵使我毒术了得，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真真假假分不清楚，只要他一开口，他就会心软，即便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他也愿清醒着沉沦，刚下的决心，溃不成军只需一瞬，江言屿转身紧紧把人抱入怀中，“我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很怕，怕有一天你再也醒不过来。”
担心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无能为力更是真的。
余温的心思很重也很敏感，更不喜欢多说什么。
这一刻的江言屿很脆弱，沙哑的声音尽是无力感。
一向高高在上的他，如跌落神坛的大罗金仙，陨落的昭世明灯。
人最喜欢看的是神的陨落，从至高无上受万人敬仰的角度狠狠跌落泥潭任人踩踏。
不，他不允许也不舍得。
眼前人这一刻的脆弱，余温的心脏抽疼如千万只蚂蚁在心间啃噬，万蚁攻心。
对于余温来说，他是一束璀璨的光，穿过裂缝照在他的身上，无论他回头还是前进，光一直都在。
只照耀着他。
他是他一个人的光。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而他就是。
“裂缝中的光”。
是他前进路上的陪伴者，是他沮丧时的救赎者。
急促的手机铃声，不间断的循环。
响了三次，江言屿把怀中的人放开示意他先接电话。
电话是文稞打来的，说是有一份紧急的文件发他邮箱了。
不久后，余温处理完文件，又给文稞发了消息，“余淼没去公司？”
问了也是白问，余淼去了的话，文稞也不至于焦急找他。
余温没有多想，只以为余淼高三课业太忙了。
挂断电话，手指拉过江言屿的手，“我要去公司了。”
江言屿把他的手握紧，“我跟你一块去。”
余温摇头拒绝，“今天周末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江言屿拗不过他，吻了吻他的额头，把车钥匙给他。
他的阿屿很好哄。
周六，公司人不多。
余温把昨天的剩下的尾收完，文稞又送进来几份文件，今天就可以收工了。
趁闲暇时间把那录像件上传到电脑上，正是上次萧以诚给的那份。
录像中L的身影一闪而过，在公共场合他若是想脱离掌控应该不难做到，他自愿受控于人，还是控制他的人太过强大了。
他又里里外外看了几遍录像，并没有发现什么。
假若L真受控于人，那背后之人又在那窥视着会场的一举一动。
一帧一帧的看，能清晰的看见会场的一举一动只有最高处的望月天台，上可观星，下则是所有人的举动。
宴会会场，天台并不是什么私密场合，人人可去，犹如大海捞针。
他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数都数不过来，L出现的时候，望月天台上更是人潮汹涌。
一道人影一下就脱颖而出，江言屿竟也在，屏幕中他黑着脸，顺着他的视线正是他与萧以诚抱在一起的画面。
余温：“…….”
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再然后某人的脸越来越黑，一步一步走向捉奸现场。
屏幕里的人都这么吓人，很庆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