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余温不解，抿唇反问，“什么选择？”
他有什么值得温毒实验的？
温毒放下手中的药材，把他扶起来，又对着萧以清说，“起来吧。”
余温跟着温毒走进里屋，这间屋子书籍较多，有种书香之气的感觉。
窗边摆着竹桌，竹凳。
角落里燃着蜡烛，蜡烛是放在瓶子里，简陋的竹屋，透着“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温毒率先坐下，瞥了余温一眼，“坐吧。”
余温落座，竹质的凳子很硬，得亏这两天他比较消停。
萧以清先为温毒倒了茶，又为余温倒了一杯，茶水溢出来，滚着热气的水珠崩在手背上，顿感一烫。
余温懒得搭理他，温毒斜眸瞥他一眼，沉声吩咐，“跪下。”
萧以清瞳孔收缩，恳求的看着温毒。
只见温毒面不改色。
萧以清咬着牙跪在地上。
温毒又说，“给你师兄道歉，请他责罚。”
闻言，萧以清面色一僵，迫于师父的命令，不敢不做。
咬牙切齿，“师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师兄责罚。”
余温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师徒二人，没有说话。
温毒又说，“你师兄不原谅你，继续。”
“师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师兄责罚。”
余温还是没有说话，直到萧以清说完三遍。
他才点头。
余温很明白，他点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接受这个师弟。
他垂眸看着萧以清，指了指墙角，“既然知错了，就去跪两个时辰吧。”
萧以清严重怀疑余温公报私仇，竟然让他跪4个小时，师父在这他又不敢发作。
温毒冷声道，“还不快去。”
萧以清膝行到角落，挺身跪直。
余温这才看了看温毒，见他并没有发难的意思，把毒理放到他面前，“师叔不要毒理？”
温毒闭上眼睛，似乎沉在回忆中。
过一会儿，才说，“不要，你师父给了你，就是你的了。”
一瞬间，那双浑浊的眸子，暗了又暗。
余温只觉心酸慢慢上涌，“师父那些年一直很想念您，他很后悔。”
后悔把他逐出温家，师父也是逼不得已。
竹窗吹进一阵风，吹散了岁月，温毒摇了摇头，“我从不怪他，他有他的难处。”
温家家主本该是温毒，他为了心爱之人。
看不见摸不着，虚无缥缈的爱情，背弃了温家，放弃了一切。
余温想了想，抿唇，“您后悔过吗？”
后悔为了一个男人，失去了一切，最后换来的背弃。
一阵沉默。
温毒端看着杯中的茶水，“冲泡第一次鲜香浓郁，随着冲泡的次数越久，寡淡无味，你会因为最后的无味而后悔泡这些茶叶吗？”
余温轻笑一声，“晚辈明白了。”
低头鞠了一躬，直奔主题，“敢问师叔忧毒的解法。”
墙角处的萧以清颤了一下。
温毒云淡风轻，“知道了你也不会选择解毒的。”
余温沉默了片刻，“外公当年的选择和我一样吗？”
“一样。”
当年洛裴知道了忧毒的解法，也选择了不解毒。
“他的选择是不解，是我强行使用了解法。”
温毒又问，“还要知道吗？”
余温似乎猜到了什么，点头。
温毒深深叹了口气，“解法在你手中。”
余温看着桌上的毒理，不明所以，这本书他从小倒背如流，从不记得上面有“忧毒”的解法。
“是毒皆有解法，以毒攻毒，反之则有。”
余温眼眸一暗，没有说话。
温毒轻抿一口茶，“想明白了？”
余温摇头，“不是太明白。”
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敢印证自己的想法罢了。
“你体寒中的热毒”，温毒没有再打哑谜，“解法就是，找个体热的人身中寒毒，方可以毒攻毒。”
这种解法，它会打破身体原本的机制，痛苦万分，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
余温心中一寒，果真是这样。
温毒又说，“两者之间的毒相斥，方可解。”
否则，两命呜呼。
等了这么久，耗费了这么多的精力，终于知道了解法。
本以为看到了希望，却如同夕阳的余晖，看得见摸不着。
余温起身走到角落，摘下蜡烛外层的玻璃，纸张烧焦的味道散开，毒理一寸一寸燃烧殆尽，轰烈的火星飞到手掌间，浑然不知。
再次单膝跪地，“还请师叔，不要告诉其他人。”
温毒没有回答，反问道，“如果中毒的是江言屿，你的选择是什么？”
余温目光坚定，“毫不犹豫。”
他会毫不犹豫，以身试毒，为他解毒。
温毒又问，“你不相信他？”
“相信。”余温摇头，“我不想他置身危险中，还望师叔成全。”
“你不怪我？”
“不怪”，余温站起身目光诚恳，“是我外公对不住您，我不怪…..”
洛家对他恩重如山，若不是阴差阳错他中了毒，则会是….
一阵嘈杂声，打断了他的话。
竹屋似乎震动了几下，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一群训练有素着装统一的人匆匆而至，单膝跪地，“少主。”
还有一群人停在竹屋外，竹屋瞬间热闹了起来，江言屿，洛承砚，楚笙站在门口。
余温转身看着他们来势汹汹，挑了挑眉，目光转向江言屿，“你监视我。”
江言屿目中带寒，冷冷瞥了他一眼，周身散发着冷气。
洛承砚率先开口，“我允许的。”说完打了个手势，手下人围住了温毒。
“哥，不要….”余温想要阻止。
只见温毒轻笑一声，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滚出去。”
绿色的上品玉佩，中间刻着“洛”字。
见玉佩如见首领，经过多年，YJ的人一直守着，这条规矩。
所有人都以为那枚玉佩不存在，没想到竟在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手中。
杀手纷纷退了出去，竹屋里又清净了许多。
温毒看着洛承砚，久久无法回神。
太像了，他比余温更像他。
洛承砚走近过去，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枚玉佩，单膝跪地，“前辈，爷爷命我把这个给您。”
洛承砚告诉他，“斯人已逝，思念长存。”
“爷爷他一直很想念您，到死都在念着您。”
浑浊的眸子亮了几分，温毒扶他起来，“孩子，你很像他。”
两枚玉佩合二为一。
代表着上一辈的心酸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