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如此,林仙儿从来没有真正放弃找他。
每天放学后,当校园的喧闹渐渐散去,当其他老师收拾东西回家时,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人。
她会先站在教室门口,看一眼那个原本属于小宇的位置。
桌椅还在,窗外的光也还是一样斜斜照进来,可那个总是安静坐在那里、沉默得像把自己藏起来的少年,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然后她才提着包,沿着那些自己早已走熟的街道,一遍又一遍地去找。
有时是黄昏,有时是夜里,有时是闺蜜陪伴着。
有时下着细雨,路灯把雨丝照得发亮;有时风很大,吹得她外套衣角不停翻动。她走过便利店门口,走过公车站,走过旧巷口,走过那条曾经改变一切的路。
每一次看见身形相似的背影,她都会下意识加快脚步。
可每一次靠近后,却都不是他。
一次次希望,一次次落空。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每天都在找。
像是只要她不肯停下来,小宇就不算真的消失。
时间一天天过去,连学校里关于小宇的议论都慢慢淡了。
有人说那个学生可能早就离开这个区了。 有人说像他这样的孩子,本来就很难留在正常轨道上。 也有人只是事不关己地感叹几句,然后很快投入新的日常。
只有林仙儿,还记得那个少年所有细小的习惯。
记得他走路时总比别人安静。 记得他受了伤也不肯喊痛。 记得他总把家务做得干干净净,像生怕给谁添麻烦。 记得他做噩梦时,会颤着声音说「不要赶我走」。 也记得那个夜里,他站在阳台上,单手插着口袋,对着黑色的夜空沉默地抽烟,像是在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她什么都记得。
所以她也比谁都更无法接受,他就这样从眼前消失。
有一天傍晚,林仙儿又一次走到那个小小的公园。
天色将暗未暗,长椅上坐着几个路人,孩子们在一旁追逐嬉闹,远处的街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她站在公园入口,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每一处角落,心里其实已经知道,多半又是徒劳。
可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怕,万一有一天小宇真的曾经在某个地方停下来,而她没有去找,那他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她慢慢走到长椅前坐下,从包里拿出那张早已被折得有些旧的字条。
谢谢你,老师。
短短几个字,她已经看过无数遍。
可每看一次,心还是会疼一次。
夜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低头看着那张字条,眼底终于再次泛起湿意。她轻轻把纸按在掌心,像是怕风把它吹走一样。
「你到底在哪里……」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一吹就散了。
「不是说过……不要再一个人硬扛吗……」
四周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夜色一点点降下来,把整座城市笼进安静的灯火里。
从那之后,林仙儿仍然每天去找。
白天,她是学校里那个温柔冷静的班主任,照常上课、改作业、处理班务,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一到下班,她就会重新变回那个在城市角落里寻人的人。
她找得很安静,也找得很固执。
甚至连几位好闺蜜也劝林老师不要再找了
小宇不会回来的
但是林老师像是在和命运较劲。
像是在告诉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少年 -
不管你把自己藏得多远,至少还有一个人,从来没有把你当成麻烦,也从来没有停止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