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灯光很白。
白得有些冰冷。
林仙儿刚从病房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把心里那口气缓过来，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 一名警员，还有一位穿着素色外套、神情温和的女性。
梁警员走上前，压低了声音。
「林老师，我是负责小宇这案件的主要警员之一，而这位是之前跟进过小宇个案的许社工,方便单独谈谈吗？」
林仙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还在睡，点滴缓慢地滴落，脸色依旧苍白。哪怕隔着门，她都像还能看见他昏迷前满身是血、却还强撑着说「妳没事就好」的模样。
她收回目光，轻轻点头。
「好。」
会客室里很安静。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像被翻看过很多次。警员坐下后，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先把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有些事，我们觉得妳应该要知道。」
林仙儿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种预感来得很沉，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口。她垂下眼，把文件袋打开，抽出最上面的资料。
第一页很简单。
姓名、曾用名、模糊不清的出生资料、零散的登记资讯。
而在亲属栏那里，只写着四个字：
父母不详。
林仙儿怔住了。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像没反应过来似的，才慢慢擡起头。
「父母……不详？」
梁警员低声说：「是。不是单纯查不到，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完整登记。他没有明确的法定监护记录，也没有稳定家庭照护痕迹。能确认的是，他非常小的时候，就已经在脱离正常家庭保护的环境中生活。」
林仙儿的指尖一下子冷了。
她本来以为，小宇只是没有人照顾，只是家里出了问题，只是不愿提起过去。
可原来，不是。
不是「家里不好」。
而是他从一开始，就几乎没有真正的家。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大致年龄比对结果。
她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了一瞬。
「……二十一岁？」
她猛地擡头，声音都变了。
「他不是十七吗？」
梁警员摇头。
「不是。十七岁是他长期对外使用的假年龄。」 「目前比对到的资料显示，他实际年龄是二十一，只比妳小两岁。」
林仙儿整个人都静住了。
二十一。
只比她小两岁。
她一直以为自己照顾的是一个年纪小很多、总沉默低头、瘦得像还没长大的孩子。可原来，他其实早已成年，只是因为那种长年累积下来的压抑、伤痕与沉默，让他看起来总带着一种近乎过分的单薄与疲惫。
而最让她难受的是 -
他连年龄都不敢说真。
梁警员像看出她的震动，缓声解释：
「像他这种长期在灰色地带生存的人，虚报年龄很常见。年龄小，别人有时比较容易低估你，也比较方便在一些地方隐藏身份，不容易被完整追查。」
梁警员说：「这孩子就是这样，心里的事，从来不懂得怎么说出口。」
林仙儿的手一点点攥紧了资料。
所以不是他故意戏弄谁。
而是他的人生，从很早开始，就只能靠隐藏活下来。
坐在旁边的许社工轻轻开口，声音很平稳。
「林老师，妳接下来看到的内容，可能会让妳很难受。」 「但我觉得，妳有权知道他是怎么一路活到今天的。」
林仙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她翻到下一页。
而这一次，纸上的内容让她眼眶一点点红了。
资料里没有夸张的渲染。
只有简短、冰冷、断裂的纪录。
大概五岁前后，他就已经在旧区后巷与临时市场周边出现。没有人知道他真正从哪里来，只知道那孩子很安静，瘦，眼神警惕，总在别人收摊后去捡还能吃的东西。
有时跟着搬货工人后面捡掉落的纸箱，晚上蜷在骑楼角落睡。 有时替小摊贩倒垃圾、擦桌子，换半碗剩饭。 有时帮人跑腿送东西，跑一整晚，甚至打黑拳，只为拿到一点零钱。
再长大一点，他开始在更危险的地方出现。
码头后场、地下停车场、夜场后巷、旧楼天台、废弃仓库外围。
他做过很多不能拿到光下说的事，但从本质上看，几乎全是最低层、最容易被替换、也最危险的边缘工作。
替人看守出入口。 替人传口信。 替人搬运来路不明、却不能多问的货物。 在地下赌局外守着门，出事时第一个被推出去挡。 在混乱场合里当跑腿，负责收拾打翻的东西、拖走坏掉的桌椅、清掉地上的血迹，却不准擡头问一句发生了什么。 在夜里替人「盯路」，看哪条街有巡逻、哪个巷口有人埋伏。
他很小就学会了很多不是这个年纪该学的事。
学会听脚步声分辨危险。 学会看眼神判断一个人是喝醉了，还是真的要动手。 学会怎么缩在角落里不惹人注意。 学会饿到胃抽痛时也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 学会挨打时保护头和肋骨。 学会伤口不能随便去医院，因为没有身份、没有家、也没有谁会帮你付钱。
林仙儿看到这里，手已经有些发抖。
她几乎能想像那个画面。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蹲在湿冷后巷里，身上带着伤，手里攥着不知道从哪里换来的一小块干面包，连擡头看人都不敢太久。
没有家，没有名字背后的依靠，没有谁来接他，没有谁会在夜里找他。
只有无止尽的黑、冷、饿，和必须比任何人更早学会的生存。
梁警员低声补了一句：
「他不是那种主动往上爬的人。」 「从纪录看，他一直都在底层边缘打转，像是单纯为了活下去。」
社工接着说：
「而且有一点很特别。」 「根据我们目前拼出来的资讯，他虽然长期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但从来没有伤害过无辜的人，特别是弱小者和女人。」 「甚至连误伤纪录都没有。」
林仙儿怔了怔，擡起眼。
许社工说着：「林老师你曾经是小宇的班主任，这事你必须知道」「这是关于小宇为什么会在你所教的学校。」「至于小宇为什么会在你的班级上课」
梁警员接着说：「当时的小宇是斗殴被拘捕的。」「但是调查发现，小宇不是斗殴别人。」「而是保护了弱小不被伤害。」
梁警员看着许社工
示意接下来由许社工说：「所以警方把当时小宇的个案转交给了社福机构来处理。」「但是有关小宇的资料实在太少，没有出生证明，没有户籍，没有任何入学记录，就连年龄也是粗略估计年龄为17。」「社福机构只能根据骨龄检测、身高体重以及面部轮廓进行粗略估计。」
「就连社福机构都没能帮助小宇找寻身份或办领身份。」
「在社福机构研究下最容易令小宇有官方记录就只有入学。」「所以小宇是由社福机构特殊申请入学的。」
「而小宇刚好被分配到你班上。」
林老师听到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就连能上学都是由社福机构申请的特殊入学
林老师产生了一种自己身为班主任，竟然对学生一点了解都没有的内疚
梁警员看着林老师
梁警员给了林老师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很旧,甚至发黄
而且很模糊,是由很旧的监控镜头录影下的照片
梁警员向林老师问道
「请问这个女孩是不是你,当时这女孩大约10岁。」
林老师拿着照片认真地看。
林老师
「这是我。」
梁警员说:我们经过调查旧资料和旧案件
小宇他还有一次救人的纪录
就在一个码头的旧货仓的门口
小宇把当时10岁的你,带到旧货仓的门口
小宇就离开了监控镜头可以看到的范围
就像消失一样
林老师听到这里,终于想起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