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合金墙壁紧贴着后背,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来钻心的剧痛。林岩靠在墙角,急促而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闷响和喉咙里翻涌的、荧绿色的血腥味。视野边缘被浓重的黑翳不断侵蚀,系统光幕上猩红的警告如同烙印:
【生命体征:濒危(持续恶化)…】
【维生系统维持时间:44:12:33…】
时间,如同掌中流沙,每一秒的流逝都清晰可感。
而在他怀里,那团被沾血破布包裹着的小小生命,在最初的痛苦啼哭和挣扎后,似乎耗尽了力气,只剩下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呼吸。皱巴巴的小脸依旧通红,但体温低得吓人,小小的身体在破布里无意识地、微弱地颤抖着。只有那偶尔一次稍重的吸气带来的轻微起伏,证明着那顽强到不可思议的生命之火尚未熄灭。
林岩低下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凝视着怀中这脆弱的存在。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混杂着责任、愧疚和一丝奇异温暖的东西,压过了濒死的冰冷。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让她(他)刚刚点燃的生命之火,随他一同熄灭在这冰冷的坟墓里。
“活下去…” 他对着怀中毫无知觉的小生命,也对着自己残破的身躯,发出嘶哑的誓言。声音微弱,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他挣扎着,用唯一还能动弹的左臂,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包裹婴儿的破布,让她的口鼻能顺畅呼吸。然后,他咬紧牙关,牙根渗出血丝,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左臂死死撑住地面,双腿蹬着光滑的合金地板,一点一点,拖着自己几乎散架的身体,朝着仓储室门口挪去!
每一步都如同酷刑。断裂的肋骨摩擦着内脏,剧痛几乎让他晕厥。汗水混合着血污和灰尘,在他脸上糊成一片。但他眼神凶狠如受伤的孤狼,目标无比清晰——主通道尽头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那是最后的希望所在!
几米的距离,挪动了仿佛一个世纪。当他终于拖着身体和怀中的襁褓,挪到那扇银灰色大门前时,全身的力气几乎耗尽。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大门中央,那个黯淡的圆形指示灯依旧毫无生气。
林岩的目光落在自己沾满污血的手上,又看向怀中婴儿那皱巴巴的小脸。一个念头如同电光般闪过——血液!他的血液是钥匙!那特殊的、荧绿色的辐射血液!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还能动的左手手指,艰难地摸索到腰间插着的骨刃。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用骨刃锋利的尖端,在右手手腕上——那里本就有撕裂的伤口——狠狠一划!
荧绿色的血液瞬间涌出,比之前更加粘稠,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灼热感。
他抬起流血的手腕,将不断涌出的荧绿血液,用力地、反复地涂抹在门中央那个冰冷的圆形感应区上!
血液覆盖了冰冷的金属,在黯淡的光线下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一秒…两秒…五秒…
就在林岩的心再次沉入谷底,以为这最后的赌注也输掉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嗡鸣声,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的初啼,从厚重的门板内部深处传来!
紧接着,门中央那个黯淡的圆形指示灯,猛地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暗红色光芒!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密集、流畅、远比之前开启仓储门时更加有力、更加精密的机械解锁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声音由内而外,迅速传递!
“轰隆——!”
厚重的合金大门带着沉闷而威严的巨响,猛地向内滑开!强劲的气流再次汹涌而出,带着一种陈年尘埃被彻底搅动的味道,但更深处,却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金属混合的独特气息?
大门彻底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