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轩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赔偿？这算什么烂借口？！他明明是想表白啊！怎么一着急就变成赔偿了？！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狠狠的那种！！！
但说出去的话怎能收回，尤其是在姜糖糖那双写满困惑的大眼睛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抓住她手腕的姿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自然。
“对！赔偿！”陆铭轩重复道，“我的眼睛……还有鼻子！这是人身伤害……呃，因你造成的人身伤害！你是导致我受伤的直接责任人，姜秘书，你有义务帮我做康复……直到我完全康复……！”他自己都快编不下去了……要是能表现出内心的状态，一定是那个捂脸哭的微信表情包
姜糖糖彻底懵了。她看了看陆铭轩那隐藏在墨镜下的眼睛，又看了看陆铭轩那不明所以的表情。好像他说的有道理，但……这跟加班有什么关系？而且赔偿为什么要用加班的形式……？
“陆总，”她有点怯怯地说，“关于误伤您的事情，我非常抱歉。医疗费用或者其他的经济补偿，我可以……”
“我不要经济补偿！”陆铭轩打断她，语气着急，“我……我主要是精神上受到了惊吓！需要……需要除了钱之外的补偿……！所以，今晚你必须加班，陪我去……去做一些能让我精神上愉悦的……工作聚餐！”他终于艰难地把话题圆到了“吃饭”上，虽然听起来依旧漏洞百出。
沈特助都快急疯了：总裁这是弱智吗！？
姜糖糖：“……”总裁的思维跳跃得太快，她实在跟不上，难怪陆铭轩是总裁，有点服了！
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员工们内心早已笑疯：
“总裁的伤？！……真的是姜秘书打的？！看来总裁昨天偷偷跑去找姜秘书了！”“好想知道总裁被打的细节啊……” “神马赔偿！这不就是想约饭吗？！” “陆总找借口的能力真是越来越感人了……” “姜秘书快答应他吧！看他急得都快同手同脚了！”
沈特助实在看不下去了，再让总裁这样编下去，怕是要把姜秘书吓跑了。他赶紧上前一步，拿出专业特助的素养，一本正经地打圆场：“姜秘书，总裁的意思是，项目虽然成功了，但后续还有一些重要的战略方向需要私下深入探讨，正好也到了晚餐时间，所以边吃边聊比较高效。地点已经定好了，是公司新开的云端餐厅，也算是考察新业务。”——我的总裁啊，这方面您还要多学学，看我这才是无法拒绝的工作理由！
陆铭轩立刻向沈特助投去一个“干得漂亮！年终奖翻倍！”的感激眼神，赶紧补充道：“对！就是这样！考察新业务！沈特助，备车！”
姜糖糖看看一脸正经的沈特助，又看看总裁，虽然觉得还是有哪里怪怪的，但作为尽职尽责的秘书，她懵懵地说：“……好的，陆总。”
陆铭轩瞬间松了一口气：终于成功了第一步，约到她了！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了云端餐厅那个透明包间里。
窗外是灯光通明的城市夜景，脚下是流动的车灯银河，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美食，柔美的小提琴曲缓缓奏起，气氛浪漫得不像话。
然而，桌上的两个人却有点……格格不入。
陆铭轩终于摘掉了那副夸张的墨镜，露出了那只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熊猫眼。只是在浪漫的烛光下，那只眼睛显得更加滑稽。
姜糖糖看着他那只眼睛，愧疚感瞬间升起：“陆总，您的眼睛……还疼吗？”
“咳咳，”陆铭轩挺了下腰痛：“还好，不怎么疼了。”——主要是影响颜值和气势。
菜品都是顶级的美味。但陆铭轩吃得心不在焉，他全部的脑细胞都在疯狂演练该如何表白。
直接说“我喜欢你”？太莽撞了，万一她又受到惊吓再给他一拳怎么办……好像又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沿用AI的深情模板？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从工作伙伴的欣赏说起？会不会又被她误解成上司对下属的肯定……？
陆铭轩深陷纠结中。他时不时偷看姜糖糖，她正小口吃着东西，看着窗外的夜景，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个表白局，还挺享受美食和风景的。
陆铭轩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认为完美的铺垫。
“姜秘书，”他的声音刻意变得柔和，“其实刚才我说赔偿，是开玩笑的。”
姜糖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眼睛的事，不怪你，是我自己没处理好，吓到你了。”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真诚又有点委屈？ “我带你来这里，主要是想……想为上次我擅自去你家，还布置了那些……给你造成困扰的行为，正式道个歉。”嗯，对，先从道歉开始，展现风度。
姜糖糖连忙摆手：“陆总，您别这么说，该道歉的是我，我下手太重了……”
“不，是我太唐突了。”陆铭轩坚持，心跳开始加速，“我之所以会做那些……是因为我……”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他的手机非常不识趣地响了起来！还是沈特助的专属铃声！
陆铭轩的脸色瞬间黑了一半。咬着牙走到窗边接通电话：“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沈特助焦急的声音：“总裁！不好了！那个周学之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您在云端餐厅，他也过来了！现在正在大堂，说要偶遇姜秘书，给她赔罪刚才唐突了！保安快拦不住了！”
陆铭轩：“！！！”阴魂不散！
他猛地回头看向姜糖糖，她正好奇地看着他。
绝对不能让那小子过来破坏我的计划！
陆铭轩对着电话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不管用什么方法！拦住他！就说我在宴请重要客户，闲人免进！或者……或者让消防系统误喷他一身水！后果我承提！”
沈特助：“……总裁，后者犯法啊！”
“那就用前者！务必拦住！”陆铭轩挂了电话，感觉刚酝酿好的那点气氛全没了，只剩下满腔的醋意和怒火。
他快步走回座位，脸色紧绷。
姜糖糖关心地问：“陆总，是公司有什么急事吗？”
陆铭轩看着她单纯的大眼睛，再想到外面那个虎视眈眈的学长，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猛地涌上心头！
去他的循序渐进！去他的安全方案！再不说，老婆真要没了！
他猛地伸出手，越过餐桌，一把握住了姜糖糖放在桌上的手！
姜糖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握得紧紧的。他的手心有些汗湿，甚至微微发抖，但异常用力。
“姜糖糖！”陆铭轩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紧张和激动，有点破音，“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做那些傻事是因为喜欢你！吃不下饭是因为喜欢你！甚至挨打也是因为喜欢你！我不是要什么赔偿！我就是想要你！而且只要你！只能是你！我不能看到别人靠近你！周学之给你送花，我嫉妒得恨不得杀了他！糖糖，你只能……只能是我的！”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那只熊猫眼因为激动而显得更加明显了。
整个包间安静得只剩下背景的轻音乐。
姜糖糖彻底石化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看着眼前这个眼睛里全是她的男人。
信息量太大，她的大脑一下宕机了。
喜欢她？总裁？ 很久以前？ 吃不下饭？ 挨打也是喜欢？ 嫉妒学长？ 只能是他的？
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她真的想不通了。
她看着陆铭轩那双写满紧张和期待眼睛，再看看被他握着不放的手，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疯狂跳动，脸颊也一点点烧了起来。
“陆总，您……”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涩，“您是不是……昨天晚上……撞到头的后遗症……发作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陆铭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