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傅云皎的邀约,秦如烟回府后并未跟傅栾提起今日逛街发生的小插曲,只说给两个姑娘买了不少心仪的衣服首饰,期间还揶揄玉珍买到的衣服没有姐姐多,而闹脾气。
傅栾大手一挥,允诺要送傅玉珍一件皮草大衣,听得傅玉珍脸上洋溢着得意笑容,对眼前这位继父越发体贴撒娇。
傅栾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听秦如烟闲聊着发生的趣事,他时不时悠闲的看看报纸,傅云皎淡淡坐在沙发一隅,无论秦如烟说什么都巧妙的一一答话,沉静中淡着疏离。
听闻明日两姐妹打算去军部探望霍少帅,傅栾苍老的脸上有些微妙变化,他审视的目光瞟了眼傅云皎时,见她并没有什么变化,才放心看向傅玉珍嘱咐:
“你姐姐在奉安没社交应酬,两姐妹出门不可丢傅家的颜面,蓝师长跟咱家有些往来,又是霍祁章的父辈益友,遇到事大可找蓝师长应急。”
“知道,阿爹放心好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军部,再说祁章他若是太忙,我们晌午兴许就回来,我明早带些鸡汤送过去。”
傅玉珍娇笑连连,她不想让傅云皎小看了去,虽然她也只是去了一趟军部,故意言语间亲密称谓,也是想在傅云皎面前故意彰显身份。
“不是要去西城监狱吗?”
她听闻傅玉珍要去军部等霍祁章,顿感不妙,适才听那个裴副官说过,要把抓到的刺客送去西城监狱,她选在这个时间去接近霍祁章也是想找机会探一探路。
话落众人齐刷刷的目光看向她,她面不改色,尴尬道:“我只是以为西北军都在西城,到底还是玉珍妹妹轻车熟路。”
“我当然知道,这西北军的驻军部也在西城,霍少帅他平素里喜欢在军营待着,一墙之隔而已,明天可别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傅玉珍洋洋得意,言语间俨然一副上位者的模样自居,她喜欢被人仰视,尤其是土包子傅云皎。
原来如此,傅云皎垂眸不语,眼底划过狡黠笑意,有傅玉珍带路,她相信明天出行定然十分顺利。
一夜好眠,翌日清晨,傅云皎来到餐厅用早膳时,秦如烟跟傅玉珍早就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用膳了,欢声笑语在她进门后戛然而止。
傅玉珍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小洋装外罩米色大衣,乌黑的长发高高扎成马尾,提着精致小巧的牛皮小提包,整个人都像是沉浸在日光下娇艳的花。
相较之下,傅云皎穿着简单,依旧是白色斜襟软衫配上水蓝色连衣裙,像极了时下女校的学生,清纯婉约。
秦如烟上下打量一番,对于做低调朴素打扮的傅云皎十分满意,两个女孩并排站在一处,孰高孰低显而易见,她就喜欢把林凤青的女儿踩入尘埃的感觉。
她跟林凤青比了半辈子,她最得意的就是傅玉珍这个女儿,只要有机会势必要踩傅云皎一脚。
——
西城军部
霍祁章一夜未眠,他好整以暇的坐在主位,背抵着沙发靠背,他剑眉紧敛,目光锁着正在侃侃而谈,高谈阔论的凌四海身上。
凌四海穿着一身烟青色军装,壮硕的身形硬是将浩然正气的军装穿出一身匪气,他曾经是霍祁章父亲的心腹参谋,后来被调任到了江北当了师长,眼下西北军中颇具威望的人物,每逢重大军事会议,霍祁章都是要听他开口谈及意见。
“少帅,老夫在前线缺衣少粮,又是驻守在西北军重要枢纽之地驻守,眼看都要到了九月,江北严寒之地军需缺少动摇军心,临时抽调物资给十六师,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不能厚此薄彼。”
凌四海双手撑着桌面,虎视眈眈的盯着霍祁章,绕了一晚上圈子,他显然没耐性逗闷子,听闻新委任上来的几个驻军师长都换上了长枪洋炮,囤粮满仓,教他如何能淡定自若。
“凌师长别动气,这军事会议开了一晚上眼看这天都亮了,清晨大早的,大家都饿着肚子没吃饭,不若咱们先散会,让少帅也休息休息,等改日再议军需之事。”
裴景书笑着打圆场,眼看着霍少帅在狐狸窝斗智斗勇熬战一夜,蓝师长跟凌师长像是通好气才发难的,他在尽量拖延时间。
“军需粮草这事迫在眉睫,叙州受灾您都能拨出几万担粮食给百姓,我跟蓝师长就想要些军需您这左推右拖,到底有没有把我们这些老家伙当自己人。”
凌四海忿忿不平,随手把军帽往会议桌前一撂,情绪激愤。
话落,周遭静得出奇,几位师长面面相觑,都没敢朝着霍祁章的方向瞧,会议室气压低得吓人。
霍祁章恍若未闻,把玩着手中打火机,良久过后,他眼睛微微掀起,锐利的寒光倏然落在凌四海的身上,恍若冬霜雪气般凛冽。
“凌师长,我们是军人,报效国家,吃粮发饷,身为军人就得保家卫国守护一方百姓,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丢人吗?”
霍祁章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的瞧着凌四海,人虽在笑,只是那笑容并未达眼底。
“少帅,老凌有口无心,他就是那么个火炮脾气,您别见怪,别见怪。”
蓝师长犹豫了三秒钟,忙起身道歉,奈何凌四海丝毫未察觉霍祁章的情绪变化,依然故我自说自话的又说:
“蓝易,你别拦着我说话,少帅我大字不识几个,但我不能让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忍饥挨饿。”
凌四海哪里肯松口,根本不理会蓝师长给他递过来的眼色,仗着多年功勋卓著,根本没将霍祁章放在眼中。
说话间,迟砚直接往会议室走,火急火燎的样子,比颖军攻破成平铁路还严峻,不过此刻脸上嘴角上的笑容止不住上扬,差点就咧到耳根。
“报告少帅,您未婚妻来军部找您,说,说是听说您受伤,来给您送伤药。”
迟砚眼珠儿滴溜乱转,他朝着裴景书的方向瞥了一眼,见他若有似无的使了个眼色,他了然颔首。
“哪来的未婚妻,迟砚,你没看到在开军事会议吗?滚出去。”
霍祁章憋了一晚的火气在眼底里烧着,这时刚巧碰上迟砚闯入,莫须有的话简直要将众人一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