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需要我出手吗？”
霍祁章眉头轻轻一蹙，语气依旧淡漠冷清，从他表情看不出喜怒，甚至也瞧不出忽然丧失合作伙伴的沮丧，喜怒全然不挂在脸上，无悲无喜。
傅云皎愣了一下，可怜楚楚的点点头，随即眉眼弯成了一个令人心疼的弧度，柔软甜腻的语气充斥着不确定：“你确定可以帮我吗？”
“自然。”
霍祁章颔首，自然而然揽过她细腰，步履悠然的往外走，期间山本家族的人想要阻拦，却被持枪核弹的西北军震慑，乃至于霍祁章和傅云皎是唯一可以提前离开不被盘查的人。
山本谷田是在徐家慈善晚会出的事，徐磊首当其冲留下来善后，而白议员的太太陆婉华曾经出现在山本谷田房间，也被人扣押盘查。
星空之下，树影如荫，霍祁章亲自开车送傅云皎回府，西北军哨卡层层设限，因着山本谷田被害，西北军彻底变换了青州城的军事布防，车窗外街道沉浸在无边夜色，车灯微弱的光线照不亮远处的路，他单手搭着车窗，剪影孤绝。
“霍少帅，初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承认跟我认识？难道是因为你吃了我家那么多顿饭菜，怕我找你催债。”
傅云皎睨向他，露出一抹伤感的笑容，她早就想问霍祁章，只是没有合适的时机问出口。
霍祁章目视前方，凝眸：“我这样没有明天的人，不配有朋友。”
他声音低沉沙哑，简明扼要的指出原由，或许在黑暗中蛰伏太久，傅云皎是他偶尔窥得一米阳光，见惯了黑暗的人，阳光更是弥足珍贵。
换而言之，他本不想拖她入围谷。
傅云皎拼命点头，转眼望向他，她忽然凑近，随声附和：“是不配。”她抿着唇笑笑：“可你配有我这样的女朋友。”
她靠得太近，乃至于她身上散发的清甜香气阵阵席卷而来，直扑进他的鼻尖，下一刻他脸色微红，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
霍祁章笑起来很好看，冷硬的线条平添一抹柔和，眉鬓如裁，鹰眸柔浅，连那时刻平牵一线的薄唇都泛起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暖，很舒展，让傅云皎一呆。
与之前霍祁章桀骜冷戾的神色不同，此刻的他，慵懒，散漫，却透着温暖，并未对她设防的松散。
这样很好。
“少帅长得很英俊，应该时常笑一笑，眉头总是那般紧蹙，会影响气运。”
傅云皎傻傻的笑着，银铃般的笑声在车厢中格外悦耳轻快，气氛也没有夜色那般浓重，平添几许亲近。
“少帅，你喜欢骑马吗？我那天看你骑着高头大马，你马术一定不错，等改日，你可以教我吗？”
“少帅，这些年，我都挺怀念那年的端阳饭，阿姆做的把子肉飘香十里，可惜却被饿得饥肠辘辘的某人，都吃得干干净净。”
“少帅，你一定记得那年我被绑匪带走，你拼了命抓着车门，最后被人硬生生拖着走了好远，其实我当时很害怕，不敢回想若是你没跟着我进破旧的厂房，我会不会就那么死了。”
傅云皎瓮声瓮气，想起当年的点点滴滴，她严肃地审视着此刻的霍祁章，模糊的记忆里霍祁章永远都是那个对自己都狠戾的少年郎。
话落，霍祁章笑容渐渐散去，他停车，看向她，墨眸黑沉深邃，脱口而出的话，又恢复了往昔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傅云皎，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他沉声说道。
她错愕，她一定是幻听了，为什么总觉得霍祁章这话别有深意，她后悔什么？后悔答应做他女朋友？还是后悔陪他经历这一场冒险？
“不悔。”
傅云皎执拗的转过头，严肃而决然，她才不后悔，当霍祁章的女朋友，她可以做好多事，比如明目张胆进出他的办公室，比如肆无忌惮地唾取情报，再比如拿捏傅家人。
等回到傅公馆，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她明白，今日就算她再如何装柔弱扮无辜，傅栾都不会轻饶了她，索性淡然自若，面色温凉。
“混账东西，你还敢回来，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难道都不懂？有什么事不能回傅家再谈？为什么在妹妹包里放虫子吓唬她？”
傅栾气得直发抖，拿起茶碗径直朝着傅云皎额头丢过去，根本没打算手下留情。
傅云皎纹丝未动，因为霍祁章早已挡在她身前，那茶杯不偏不倚砸在他肩头，随即滚落在地上砸的支离破碎。
她就知道，傅栾重誉，遇事只会偏袒傅玉珍，她不躲不避，绝艳绮丽的面容瞬间冷若冰霜。
“阿爹，那明明是我的包，临行前才被你们硬生生要去给玉珍，此刻难道您不该先责骂始作俑者？身为人父秉公相待都办不到，又何以希望家和万事兴呢？孰对孰错，阿爹该清楚明白。”
“放肆，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傅云皎别以为你攀上了霍少帅，就可以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傅栾气得原地蹦起，就算当着霍祁章的面，他也要教训这个傲慢自大的女儿。
“傅老先生，难道不想问问霍某来傅公馆是做什么吗？”
霍祁章瞟了一眼傅云皎被滚烫茶水泼到的脚面，眉头拧起来，结满冰凌的黑眸闪过怜惜，信步走过，居高临下得俾睨众人。
听着霍祁章由先前的傅伯父唤回傅老先生这一称谓，傅栾有些迟疑，拘着面子干笑出声，商不与官斗，他纵然身价不菲，却也得对霍祁章这一方主帅毕恭毕敬。
“山本谷田先生被刺杀，正好是傅老先生携妻带女离场的时间，眼下参加过这场慈善晚会的人都被羁押在一处等待审问，而离场的人嫌疑更大。”
霍祁章淡淡开口，从上衣口袋取出金丝楠怀表，他看了看时辰，神情冷峻。
此话一出，傅栾肉眼可见的面沉如水，可到底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怎会轻易被吓倒，他挑眉询问：“霍少帅，你这是何意？”
“迟副官，把傅老先生，傅夫人，傅二小姐护送去审讯室，务必保证傅老先生和他家人的生命安全，今夜不太平。”
“是，少帅。”迟砚叩靴行礼，大步流星的朝着傅栾走过去：“傅老，请吧。”
虽说是押解，可霍祁章也算给足了傅家人面子，容许他们坐着傅府的小汽车，傅云皎有些错愕，所以这就是他霍祁章的处事风格？
这撑腰的方式挺野挺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