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丞相手谕,监粮副使嬴珩,涉嫌勾结案犯、滥用私刑、意图篡改证供!即刻锁拿,移交丞相府差官审查!开门!”
冰冷傲慢的呵斥声如同判决,穿透薄薄的院门,狠狠砸在嬴珩心头!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直接,根本不留任何转圜余地!丞相府的人竟敢无视冯劫的阻拦,直接上门拿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势在必得!
这是要将他彻底按死在上郡,永绝后患!
石甲瞬间拔剑出鞘,横身挡在嬴珩身前,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气,低吼道:“殿下!跟他们拼了!”
门外传来一阵刀剑出鞘的铿锵之声,显然丞相府的差官也非庸手,早已严阵以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血腥的冲突一触即发!
嬴珩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血液奔涌,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硬拼!与丞相府差官动手,等同于抗旨造反,正中对方下怀!
必须冷静!必须拖延时间!
他一把按住石甲握剑的手臂,用力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对着门外扬声道:
“门外何人?既是丞相府差官,可有凭证?本官乃陛下亲封监粮副使,即便有罪,也需明正典刑,岂是尔等可以擅闯官邸、肆意锁拿的?!”
他先扣住对方程序不合法,试图拖延。
门外沉默了一下,随即那傲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屑:“哼!嬴珩,休要狡辩!丞相手谕在此,岂容你质疑?我等奉命行事,胆敢抗命,格杀勿论!速速开门伏法,还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态度强硬至极!
石甲急得眼睛都红了,低声道:“殿下!冯都尉的人怎么还没到?!”
嬴珩心中也是焦急万分。冯劫被丞相府的人缠住,能否及时脱身赶来还是未知数。难道真要束手就擒?一旦被锁拿进入丞相府的审讯流程,那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绝无幸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从街道另一端传来!紧接着是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甲叶碰撞的轰鸣!
是冯劫!他终于赶来了!
只见冯劫一身戎装,满脸怒容,带着数十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亲兵,如同钢铁洪流般疾冲而来,瞬间将门口那七八名丞相府差官反包围了起来!
“铿锵!”冯劫的亲兵刀剑出鞘,寒光闪闪,杀气弥漫,将那些丞相府差官的气势完全压了下去!
“尔等何人?!胆敢持械围困皇子官邸!欲造反耶?!”冯劫按剑而立,声如洪钟,先声夺人,直接将一顶“造反”的大帽子扣了过去。
那为首的丞相府差官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冯劫来得这么快,而且态度如此强硬。他强自镇定,取出那份绢帛手令,高声道:“冯都尉!我等乃丞相府差官,奉李丞相手令,捉拿嫌犯嬴珩!都尉莫非想要抗命不成?!”
“丞相手令?”冯劫冷笑一声,看也不看那手令,“丞相的手令,何时能管到我上郡军务?能越过陛下直接锁拿皇子?!嬴珩殿下乃陛下钦点监粮副使,即便有罪,也需陛下圣裁,或由御史大夫府按律查办,何时轮到丞相府越俎代庖,行此鬼祟之事?!我看你这手令是假的!尔等是假冒官差,意图不轨!”
冯劫根本不给对方讲道理的机会,直接胡搅蛮缠,矢口否认手令的真实性,一口咬定对方是假冒的!这是军中武将对付文官常用的蛮横手段,却往往极为有效!
那差官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冯劫:“冯劫!你……你强词夺理!此手令上有丞相印信,千真万确!你如此包庇嫌犯,莫非是同党?!”
“放屁!”冯劫怒骂,“本都尉只知道护卫上郡安危,忠于陛下!尔等来历不明,手持不清不楚的文书,就要锁拿皇子,我看就是匈奴奸细!来人!给我拿下!”
“诺!”周围亲兵齐声怒吼,刀锋向前逼近一步!
丞相府差官们脸色煞白,他们虽然也有些身手,但如何能与这些百战边军抗衡?顿时阵脚大乱。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嬴珩知道不能再让冯劫独自承担压力。他示意石甲打开院门。
门开,嬴珩缓步走出,站在冯劫身侧,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为首的差官:“这位大人,口口声声说本官涉嫌勾结案犯、滥用私刑,可有证据?若是人证,可敢叫来当面对质?若是物证,可能拿出与我看?”
他不再纠缠程序问题,而是直接质疑对方指控的核心——证据。
那差官被冯劫的气势所慑,又见嬴珩如此镇定,心中更是没底,色厉内荏地喝道:“证据?自然有!待到丞相府,自会让你心服口服!”
“那就是没有实证了?”嬴珩抓住他的话柄,声音陡然转冷,“既无实证,便凭一纸语焉不详的手令,就要锁拿一位皇子、一位朝廷命官?李丞相便是如此教导尔等行事的?如此说来,本官是否也可以写一张手令,说尔等勾结匈奴,然后将尔等就地处决?!”
他的话掷地有声,逻辑清晰,顿时将对方噎得哑口无言。
冯劫见状,更是底气十足,大手一挥:“听见没有?嬴副使说得在理!拿不出证据,就滚回咸阳去!再敢在此聒噪,休怪本都尉刀下无情!”
那差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嬴珩和冯劫:“好!好!好!尔等串通一气,抗命不遵!我定将此处情形,一字不差禀报丞相!看尔等能嚣张到几时!”
眼看无法得手,他只能撂下狠话,准备带人撤退。
然而,嬴珩却不想就此放过他。对方如此嚣张而来,岂能让他轻易离去?必须狠狠反击,打掉对方的嚣张气焰!
“且慢!”嬴珩突然喝道。
那差官停下脚步,回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你还待如何?”
嬴珩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大人方才口口声声丞相手令,却无法证明其真伪,更无法出示实证。本官有理由怀疑,尔等或是假冒官差,或是矫诏行事!冯都尉!”
“末将在!”
“将此人拿下!仔细搜查其身!验明正身!若真是丞相府差官,便问问他矫诏之罪,该当如何?!若不是……”嬴珩眼中寒光一闪,“……便按匈奴细作处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敢诬陷我,我就敢查你!
“你敢?!”那差官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嬴珩如此狠辣果决!
冯劫却是哈哈大笑:“殿下英明!正该如此!来人!拿下!”
亲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去!
就在此时,又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高举起一卷密封的竹简,大声喊道:“蒙恬大将军八百里加急军书!冯都尉接令!”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顿!
蒙恬的军书?!在这个关键时刻到来?
冯劫神色一肃,立刻上前接过军书,验看封印无误后,当场打开。
他快速浏览着军书上的内容,脸上的怒容渐渐被惊讶和一种复杂的凝重所取代。
看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嬴珩,随即转向那名面如土色的丞相府差官,将手中军书一扬,沉声道:
“蒙恬大将军手书在此!大将军已知晓郡内之事!手书中言:粮秣一案,疑点甚多,牵涉甚广,已非郡中可独断。着令将所有案卷、人犯,即刻封存,由都尉府与监粮副使共同看管!待大将军处理完军务,亲自回城审理!在此期间,任何人——包括丞相府——不得擅动案卷人犯,违令者,以军法论处!”
蒙恬的手书,语气强硬,态度明确,直接否定了丞相府提人的要求,并将审理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这无疑是给了嬴珩和冯劫最有力的支持!
那丞相府差官听完,脸色彻底灰败下去,他知道,今日之事,已彻底失败。有蒙恬这尊大神出面,就算丞相亲至,也要掂量三分。
嬴珩心中也是长长松了口气,同时对蒙恬的果决和担当心生敬佩。这位大将军,果然非同一般。
冯劫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