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灯塔的微光在海面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弧线。
笪昭钇和樊鲨海窝在沙发里，电视里正播着天气预报——明天是个出海的好天气。
夏惋璃的突然离队，使他们陷入乏味之中，无所事事，并且他们手里的生活费已经要花光了。
“所以，你确定要参加这个？”笪昭钇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羽岸码头猎手捕鱼大赛】的公告，奖金一万元，限时六小时。
樊鲨海用尾鳍慵懒地拍打着地板，鳞片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光：“你觉得我会输给人类？况且这可是获取资金的好机会。”
笪昭钇面露笑容：“我是怕你一不小心把整个鱼群都吓跑。”
“那就赌赌看。”樊鲨海的竖瞳一闭一开，变回人类般的圆弧状，柔软的背鳍划过笪昭钇的手腕，“赌输的人，负责清理浴缸，外加按摩服务。”
第二天清晨，码头上已经挤满了参赛的渔船。
樊鲨海戴着一顶遮阳帽（笪昭钇强行给他扣上的），尾巴藏在宽松的运动裤里（鱼尾可以充分发挥能力），乍看只是个身材高大的普通青年。
但那时不时抽动的鼻翼和过于锋利的眼神似乎在出卖他。
“规则很简单！”主办方拿着喇叭喊道，“六小时内，谁捕到的鱼总重量最大，谁就是赢家！禁止使用电网和毒药，其余手段不限！”
笪昭钇小声嘀咕：“〔手段不限〕……这规则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制的。”
樊鲨海没说话，只是轻轻跃上租来的小渔船，尾鳍边缘无意识地敲打着船舷。
张开侧线处的鳞片，捕捉着海风中的信息——鱼群的方位、潮汐的流向，甚至远处某条鲭鱼的心跳。
比赛开始的哨声一响，其他渔船立刻轰鸣着冲向深海。而樊鲨海却示意笪昭钇慢悠悠地划向一片看似平静的水域。
“你先下网试试看。”樊鲨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笪昭钇从麻袋中拿出早已备好的［120mm直径网眼的透明尼龙刺网］，在渔船稳定行驶时，将泡沫浮子、铅块沉子和重锚抛出，构建渔网框架。
一个小时过去，渔网似乎没有半点动静。
"这里连条小鱼都没有，"笪昭钇盯着毫无反应的声呐仪，"你确定？"
樊鲨海只是笑了笑，缓缓弯腰，摘下帽子，俯身将双臂浸入海水中。
起初，海面只是泛起细小的涟漪。但很快，那些波纹开始有规律地扩散，形成一圈圈精确的同心圆。
樊鲨海闭着眼睛，指尖颤动，像是在弹奏一架无形的竖琴。
"你在……唱歌？"笪昭钇压低声音。
"次声波。"樊鲨海的嗓音带着奇异的共振，"19赫兹，虎鲸求偶的频率。"
“那不会把虎鲸引过来吧？人仰船翻。”
“……”樊鲨海只是沉浸在次声波里。
下一秒，他的指缝泛起蓝光，鳞片下的生物电流如涟漪般扩散。
远处的海面突然翻涌起来，银亮的鱼群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向他们的渔船涌来。
笪昭钇目瞪口呆地看着无数鱼群争先恐后地窜入渔网的锋钩，跳进他们的船舱，甚至有几条格外肥美的金枪鱼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这……”他抱着一只拼命扑腾的鲣鱼，哭笑不得，“算不算作弊？”
樊鲨海甩了甩手上的海水，歪头：“规则说了，〔手段不限〕。”
接着，他们试图将渔船驶入更深的海域，捕捞更大的鱼。
“滴滴滴……”笪昭钇尝试给夏惋璃打视频电话，报个平安。“万历姐，看，我们捕到这么多的鱼。”
“哇，你们真有出息！！捕鱼大赛的奖金记得分我一半。”她竟然也知道捕鱼大赛的事。
然而这里的海面平静得近乎诡异。
“不对呀，我看你这背景像是假的一样。”夏惋璃看到凝如静止的海水，有些心生疑虑。
樊鲨海站在船头，遮阳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竖瞳的异样，但鼻翼仍在轻微抽动——他闻到了异常的气味。
“不对劲。”他低声道，尾鳍在运动裤下绷紧，“这片海域……太安静了。”
笪昭钇刚想开口，突然感觉手中的渔网猛地一沉，泡沫浮子毫无预兆地被拖入水下！
“有东西！”他惊呼，本能地抓紧网绳，却被一股巨力拽得踉跄几步。
樊鲨海瞬间跃至船尾，一把按住笪昭钇的肩膀，另一手抓住网绳。
他的鳞片从指缝间刺出，深深扎入绳索，强行稳住了渔网。
水下，网绳剧烈震颤，仿佛缠住了某种庞然大物。
“不是鱼群……”樊鲨海鼻翼不再抽动，“是［被驱赶的鱼群］。”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标着【海神号】的渔船正以不自然的轨迹航行。
它的螺旋桨没有翻起白浪，船底却隐约泛着幽蓝的微光——那是［被驯化的巨虱］在船底推动水流，将鱼群驱赶到特定区域。
“［渊裔］的技术。”夏惋璃的声音突然从手机里传来，“他们在用［潮引者］操控比赛！”
笪昭钇咬牙：“所以我们这些渔船根本赢不了？”
“不……”樊鲨海盯着［海神号］的船底，尾鳍的裂纹突然泛起疼痛的灼热感，“他们不是要赢比赛。”
“是要用鱼群的血液……画一个召唤阵。”
海面下，被驱赶的鱼群疯狂冲撞着刺网，鳞片与尼龙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渔网逐渐被染成淡红色——鱼群的鳃部因极度恐慌而渗血。
“那艘船上，或许有我的敌人，或者说是曾经的战友……”樊鲨海犹豫了几秒。
“不能让他们完成召唤阵！”樊鲨海一把扯下遮阳帽，竖瞳在强光下收缩成无间的罅隙，“笪昭钇，把锚绳割断！”
笪昭钇立刻抽出匕首割断锚绳，整张刺网立刻被鱼群拖入深海。
与此同时，樊鲨海纵身跃入海中，运动裤在入水瞬间被撑裂，靛蓝的尾鳍完全展开。
水下视野浑浊，但樊鲨海的侧线鳞片清晰捕捉到了［海神号］船底的巨虱——三只潮引者正用金属环释放低频震动，像牧羊犬般驱赶鱼群。
他猛地甩尾冲刺，指尖鳞片暴涨成爪，狠狠刺入最前方巨虱的甲壳缝隙。
“滚回海沟！”
巨虱剧烈挣扎，金属环突然迸发高压电流。
樊鲨海尾鳍的裂纹在电击下迸出荧蓝血珠，但他反而借力拧身，用尾鳍横扫另外两只巨虱的复眼。
被击伤的潮引者立刻停止释放驱赶信号，鱼群顿时四散逃逸。
海面上，［海神号］突然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船长——一个脖颈有鳞状纹身的中年男人——踉跄着扶住船舷，“潮引者失控了？”
他话音未落，整艘船突然被顶离水面！
水下，樊鲨海将三只巨虱的金属环用网绳捆在一起，借着它们挣扎的蛮力直接掀翻了渔船。
落水的船员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正渗出和鱼群相同的淡红色血丝——这是长期接触渊裔技术的反噬。
笪昭钇趁机驾船冲过来，朝水中抛下一个改装过的声呐浮标。
“夏惋璃，现在！”
夏惋璃立刻点击笪昭钇发送的远程控制按钮。
浮标释放出《渊海禁录》记载的［归潮频率］，所有巨虱同时僵直，甲壳上的涡纹如烧红的铁线般发亮，最终砰地炸成碎片。
渊裔的召唤阵瞬间溃散，［海神号］也迅速逃窜，驶离了比赛区域。
……
四小时后，他们的渔船满载而归，当其他渔民还在用声呐苦苦搜寻鱼群时，他们的船舱已经堆成了小山。
"留点给生态系统。"樊鲨海说着，突然伸手按住一条试图逃跑的东星斑。
周围的参赛选手纷纷投来望而生畏的目光。
回程时，樊鲨海疲惫地靠在船舷上。过度使用次声波让他的鳞片有些褪色，耳后的鳃裂也渗出少许荧蓝体液。
笪昭钇偷偷把防晒外套盖在他身上，假装没注意到对方微微勾起的嘴角。
海风裹着咸腥味拂过两人发梢，远处岛屿传来海鸟的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