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箭矢直逼Vera而来。
周予安挡在她身前,手中的影钉同时脱手而出。
细长的黑钉擦过箭矢下方,精准地钉进它投落在地面的影子。
周予安五指猛然收紧,影钉周围的阴影瞬间延伸,缠住箭影,用力向旁扯去。
箭矢的轨迹骤然偏移,擦过周予安的手臂,将衣袖划开一道裂口,最后钉进大厅远处的墙壁。
黑雾立即从箭身涌出,沿着墙面向四周扩散。
裴照雪擡手一挥。
霜白色冰层迅速复上箭矢落下的位置,把尚未蔓延的污染连同箭身一并封在里面。
周予安没有理会破损的衣袖,回头看向Vera。
Vera的目光落在他裂开的衣袖上,眼底掠过一丝担忧。确认暂时安全后,她才越过周予安的肩膀,牢牢盯着江晴手中的照夜。
「照夜每射出一箭,弓身上的污染都会短暂耗尽。」她语速飞快,「那些力量需要重新从江晴体内流入照夜,才能凝聚下一支箭。」
厉燃野看向江晴手里的短弓。
黑雾正沿着她的手臂,重新流向银灰色弓身。
「有多久?」他问。
「不足两秒。」
Vera继续道:
「一个人接近,她仍有足够时间改变目标。至少要有两个人同时从不同方向逼近,限制她转身和后退。」
不需要更多解释,几人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让她射箭。」周予安说。
厉燃野瞥了他一眼,很快便看懂了他的打算。
「你最好跟得上。」
「管好你自己。」
两人没有多作讨论。虽然是第一次配合,动作却异常默契。
话音落下,厉燃野已经冲了出去。
赤金色火焰沿着他的手臂燃起,却始终紧贴在身体周围,没有向大厅其他位置扩散。他从正面逼近江晴,以最直接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
江晴眼底的黑雾微微翻涌。
她立即擡起照夜,将尚未完全成形的箭矢转向厉燃野。
厉燃野没有减慢速度。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灰黑色箭矢逐渐凝实,箭尖牢牢锁定他的胸口。
厉燃野仍在向前。
十步。
七步。
五步。
江晴松开弓弦。
嗖——
箭矢破空而出。
厉燃野早有准备,在箭矢逼近的瞬间侧身避开。灰黑色箭身擦过他的胸前,带起的黑雾尚未触及衣物,便被周身的火焰迅速烧散。
与此同时,照夜弓身上的污染骤然消退。
「就是现在!」Vera喊道。
周予安已经出手。
厉燃野身上的火光照亮了江晴所在的位置,将她的影子清晰地映在身后的地面上。
两枚影钉一前一后落下,分别钉进江晴影子的肩膀与脚踝。
江晴正要后退,身体却骤然一僵。
她的影子被牢牢钉在地面,连带着身体也受到限制。擡起的手臂停顿了一瞬,右脚更是无法向后移动。
寒气紧随而至。
一层薄冰沿着照夜的弓身迅速蔓延,转眼便缠上弓弦与江晴握弓的手。
江晴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剧烈起伏。她猛然转动手腕,缠在弓身与手背上的薄冰随即裂开,碎冰四散飞溅。
她试图重新拉开弓弦。
然而,这段短暂的空隙已经足够。
厉燃野踏过最后几步,来到江晴面前。
他的手掌被一层赤金色火焰包裹,没有击向江晴,而是准确地拍在照夜的弓身上。
砰!
银灰色短弓从江晴手中脱落,在半空翻转数圈,重重摔向远处。
缠绕其上的黑雾剧烈翻涌,像是想拖着照夜重新回到江晴手中。
裴照雪早已做好准备。
冰霜沿着地面急速蔓延,在照夜落地以前托住弓身,将它推向更远的位置。
紧接着,层层寒冰复上银灰色短弓。
黑雾撞上冰层,发出细微而尖锐的声响,几次试图从缝隙间钻出,却被不断凝结的寒气重新封了回去。
转眼间,整把照夜已被困在厚重的冰层之中。
裴照雪五指收拢。
寒冰彻底闭合,暂时切断了江晴与照夜之间的联系。
失去照夜后,江晴直接锁定距离自己最近的厉燃野,随即向他扑去。
她的动作虽然僵硬,速度却比清醒时更加迅猛。被污染强化的力量使她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传来沉闷的声响。
厉燃野没有后退。
江晴挥手抓向他的肩膀,他立即侧身避开,同时擡起包裹着火焰的手臂,挡住紧随而来的第二次攻击。
黑雾与火焰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厉燃野并未趁机反击,只利用灼热气流阻挡她继续向前,将她的注意力牢牢牵制在自己身上。
「现在!」他喝道。
两枚影钉破空而来。
一枚钉住江晴擡起手臂的影子,另一枚则落在她向前迈出的腿影上。
江晴的动作骤然停顿。
厉燃野向前踏出一步,火光在她面前骤然亮起。强烈的明暗对比将江晴的影子拉得更长,也让周予安能够清楚捕捉她的每一个动作。
江晴试图擡起另一只手攻击厉燃野。
第三枚影钉随即落下。
黑钉牢牢钉住她肩膀投落的影子,将整道影子固定在大厅地面上。
江晴被迫停在原地。
她身上的黑雾不断翻涌,一寸寸缠上影钉,试图侵蚀周予安施加在影子上的控制。
周予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枚影钉同时剧烈颤动,他的手背亦浮现出绷紧的青筋。
裴照雪则从后方释放寒气。冰霜迅速复上江晴身后的地面,封住她能够后退的方向。
江晴仍在试图攻击厉燃野,完全没有察觉周予安已经离开原来的位置。
周予安绕到她身后,从腰间抽出短刀。他反手握住刀身,将刀刃藏在掌侧,只留下坚硬的刀柄。
江晴像是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猛然转动肩膀。
钉住她影子的三枚影钉同时剧烈震颤,其中一枚甚至被翻涌的黑雾一寸寸顶离地面。
她挣脱了其中一枚。
周予安没有给她转身的时间。他控制着力度,以刀柄重重击在她的后颈与肩膀交接之处。
江晴的身体骤然一僵。
下一刻,她全身的力气像在一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向前倒去。
周予安立即收起短刀,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减缓她倒地的力度,护住她的头部,没有让她直接撞上冰冷的地面。
江晴最终倒在地上。
大厅里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
厉燃野收回火焰。
裴照雪仍维持着封住照夜的寒冰,冰蓝色眼睛紧盯着昏迷的江晴。
周予安没有收回影钉。
剩下的两枚影钉依然牢牢钉住江晴身下的影子,避免污染再次操控她的身体。
「结束了吗?」Vera问。
林晚抱着木盒,从前台后方走出来。
管理人手表上的警告仍未消失。
【目标污染仍处于活跃状态。】
林晚试着再次调动旅馆力量。
表面只闪过一道微弱的暗金色光芒,随即浮现出新的提示。
【原有压制权限无法压制此污染。】
她的视线落在江晴脸上。
江晴已经失去意识,颈侧的黑色纹路却没有消退,仍在皮肤下缓慢起伏。
一缕缕黑雾从她的衣领间逸出,在影钉限制的范围内翻涌不定。
藏在衣服下的月白色颈链偶尔闪过一点微光。
微弱的光芒从衣料缝隙间透出,随即又迅速黯淡。中央饰物上的裂痕并未修复,反而比先前更加明显。
裴照雪注视着江晴颈侧仍在活动的黑色污染。
「我们只是令她失去意识。」
他停顿片刻。
「她体内的污染还在。」
周予安半蹲在江晴身旁,手指仍控制着两枚影钉。
黑雾不断缠上影钉,迫使他持续以力量稳住江晴的影子。
「她还会醒来?」
「若污染再次控制她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裴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