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围墙的爬山虎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陈锋的手指扣住砖缝间的凹陷处，指腹被粗糙的水泥磨得生疼。界面右下角的倒计时正以秒为单位递减：23:47:19。
他深吸一口气，借着月光观察二楼的窗户。苏瑶离开时拉上了一半的窗帘，此刻却完全拉开了，窗台上的绿萝叶子在风中摇曳，像只挥动的手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系统启动夜视辅助模式。” 机械音在耳边响起，视野瞬间蒙上一层淡绿色的滤镜，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发出微弱的红光，在滤镜下格外醒目。陈锋侧身避开监控的拍摄范围，像只壁虎般贴着墙壁向上攀爬，靴筒里的匕首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刀柄上的纹路摩擦着脚踝，带来熟悉的灼热感。
二楼走廊的灯光是声控的，陈锋落地时刻意放轻脚步，只发出轻微的 “咚” 声。灯光没有亮起，黑暗中却传来输液管滴液的声音，规律得像某种倒计时装置。他贴着墙壁移动，界面弹出提示：“检测到 3 个生命体征，其中 1 个处于异常状态。”
走廊尽头的病房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蓝光。陈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金属，每声咳嗽都伴随着重物撞击床铺的闷响。
“系统分析声波频率... 匹配失败。” 机械音带着电流杂音，“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正在快速衰减。”
他轻轻推开门，蓝光来自病床上方的监护仪，屏幕上的心电图曲线正变得越来越平缓。病床上躺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面部被氧气罩遮住，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有个淡红色的印记 —— 和他的六边形印记形状相同，只是颜色更浅，像是即将熄灭的火星。
“是被淘汰的新兵？” 陈锋凑近病床，注意到男人的指甲缝里残留着泥土，裤脚还沾着操场草坪的草屑。监护仪旁边放着个空针管，针尖闪着诡异的银光。
界面突然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 731 号病毒活跃信号！危险等级提升至 A-！” 同时在针管上方标注出高危符号。
陈锋刚要拿起针管，男人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氧气罩被蹭掉，露出张布满红疹的脸。当他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心脏像是被只冰冷的手攥住 —— 是下午被王猛踹飞的赵雷。
“水... 水...” 赵雷的嘴唇发紫，手指死死抓住陈锋的裤腿，“他们... 他们在骗我们...”
“谁？系统？还是王猛？” 陈锋掏出军用水壶，却被赵雷猛地推开。他的瞳孔涣散，眼球上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它在看... 它一直在看...” 赵雷的声音突然拔高，手指着墙角的通风口，“731... 是陷阱...”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陈锋的作训服上，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电图彻底变成条直线。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消失！731 号病毒样本活跃度上升！” 机械音急促地响起，界面上的病毒图标开始闪烁红光。
陈锋下意识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医疗器械推车。金属托盘掉在地上发出巨响，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病房。他这才发现，墙壁上贴着的不是普通的墙纸，而是层银色的金属膜，上面布满了肉眼难辨的细小网格 —— 像极了系统界面的网格线。
通风口传来 “咔哒” 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转动。陈锋猛地抬头，看到通风栅栏后闪过个黑影，速度快得像道闪电。他抓起托盘朝通风口扔去，金属撞击声震得耳膜发疼，栅栏被砸出个缺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
“系统扫描到电子干扰源！” 界面突然出现大片雪花，“检测到高强度电磁信号，部分功能将暂时失效！”
陈锋冲出病房时，走廊里的灯光正在疯狂闪烁，忽明忽暗的光影里，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朝楼梯口跑去。那人的白大褂下摆沾着青黑色的污渍，和赵雷咳出的血沫颜色相同。
“站住！” 陈锋追了上去，跑动中感觉左腿的肌肉突然开始僵硬 —— 是系统失效的副作用。他踉跄了一下，眼睁睁看着那人拐进楼梯间，白大褂的衣角扫过墙壁上的消防栓，露出张被钉在后面的照片。
照片上是群穿着作训服的士兵，站在训练塔前合影。陈锋一眼就认出了父亲，他站在后排中间，左手搭在旁边个男人的肩膀上 —— 那个男人的侧脸，和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白大褂身影一模一样。
“系统恢复部分功能... 正在解析照片数据...” 机械音断断续续，“识别到目标人物：陈建国（猎隼）、李默（代号：医师）...”
“李默？” 陈锋把照片塞进怀里，突然想起父亲日志里提到过这个名字，后面跟着串模糊的数字：731。
楼梯间传来关门声，他冲下去时，只看到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亮着红光。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刚要合上，缝隙里闪过抹蓝色 —— 是苏瑶的医疗箱。
陈锋用身体挡住电梯门，苏瑶吓得后退半步，医疗箱掉在地上，里面的注射器和药品散落出来。支贴着 “731” 标签的试管滚到他脚边，里面的绿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荧光。
“你怎么在这里？” 苏瑶的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去捡试管，“王教官说... 说这里需要消毒...”
陈锋捡起试管，指尖触到玻璃管壁的瞬间，界面弹出提示：“731 号病毒原始样本确认！是否采集数据？”
“这到底是什么？” 他举着试管逼近一步，注意到苏瑶的白大褂领口别着枚胸针 —— 银色的六边形，和他的印记形状相同。
苏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突然推开他冲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刹那，陈锋看到她的手腕上也有个淡红色的印记，只是形状更像是朵绽放的花。
“系统提示：目标携带病毒样本离开，任务进度 50%。” 机械音恢复正常，“建议追踪至实验室区域。”
界面展开医院的平面图，用绿色线条标注出苏瑶的移动轨迹，终点指向地下一层的实验室。陈锋握紧试管，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陷阱 —— 苏瑶故意留下踪迹，引他去某个地方。
楼梯间的声控灯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陈锋赶紧躲进消防通道，透过门缝看到王猛正朝电梯口走去，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露出半截银色的注射器。
“医师，样本处理干净了吗？” 王猛的声音压得很低，“猎隼的儿子已经上钩了。”
对讲机里传来个沙哑的男声：“放心，731 的活性很稳定。倒是你，别被那小子看出破绽。”
王猛笑了笑，转身朝病房的方向走去。陈锋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的后颈处有块皮肤颜色明显不同，像是贴了块伪装贴纸，边缘隐约露出银色的线路。
“系统扫描到电子元件信号！” 界面在王猛的后颈处标注出红点，“疑似生物识别装置。”
陈锋屏住呼吸，等王猛走进病房后，悄悄溜下楼梯。地下一层的走廊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墙壁上的门牌大多写着 “器材室”“档案室”，只有尽头的门牌上写着 “P3 实验室”，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防化服的守卫。
“需要制造混乱吗？” 机械音突然响起，“系统可临时干扰监控信号 10 秒。”
陈锋摇头，注意到守卫的防化服领口有个熟悉的标志 —— 和王猛枪套上的猎鹰图案相同。他绕到走廊另一侧的通风管道，用匕首撬开栅栏，钻进去时才发现里面比想象中宽敞，甚至能容纳一个人匍匐前进。
管道里布满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清理过。陈锋爬了大约十米，听到下方传来说话声。他用匕首在管道上开了个小孔，看到苏瑶正站在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旁，手里拿着支装有绿色液体的注射器，对准了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 是那个在训练塔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