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三个人，排了两分钟，轮到他。柜台后面的服务员抬头看他。“先生您好，吃点什么？”陈默抬头看了眼上头的菜单。“一个板烧鸡腿堡套餐，薯条换鸡块，饮品要冰美式。”“好的，板烧鸡腿堡套餐，薯条换鸡块，冰美式一杯，一共二十二。堂食还是带走？”“堂食。”陈默扫码付了钱，接过取餐号，往旁边让了让，站在取餐区边上等。他刚站定，兜里的手机响了。“要不是痛彻心扉……谁又记得谁……只是云和月……”陈默掏出来一看。老妈。陈默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喂，妈。”“陈默，上班了是吧？”老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没呢。”陈默说，“正准备吃个早餐，怎么了？”“没怎么，就跟你说个事。”老妈说，“你大姨的表妹的大伯的邻居家的闺女，她的同学，刚好也是在中城，听说是做什么香克儿……”陈默一脸无语。“妈。”“啊？”“那叫香奈儿。”“啊对对对，就是那什么香奈儿。”老妈一点不带尴尬的，顺着就接了下来，“在那儿上班的。人家听说了你想找对象，这不是，一大早就把电话打我这儿来了，问你要不要见一下。”陈默没急着回话。老妈刚才说的是，问他要不要见一下。问他？陈默眉头挑了一下。“梁女士。”他说，“你什么时候，居然学会问我的意见了？”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紧接着，老妈不好意思的笑声传了过来。“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老妈说，“搞得跟你妈我搞一样。我跟你说，我一向是很看重你的意见的。”“是吗。”“那当然。”老妈说，“你是我亲儿子，你的意见我不看重，我看重谁的去？”陈默嘴角动了动，没拆穿她。他还能不知道老妈这是怎么回事。前面相的那几个，把她搞得有点心虚了。一回比一回离谱。老妈每回都拍着胸脯跟他保证，说这姑娘好，让他放心去。结果每回都翻车。不过陈默也能理解。他妈那个人，你让她干别的都行，让她别操心他找对象的事，比登天还难。嘴上说不管，背地里比谁都积极。所以这回她学乖了，没敢直接替他应下来，先打电话来问问。说是问意见，其实就是前面连着翻了三回车，这回心里没底，怕再整出个奇葩，脸上挂不住。陈默心里门儿清，嘴上没点破。“那姑娘，什么情况，你说说。”他问。老妈一听他愿意听，立马来了精神。“我跟你讲，这姑娘今年二十六，就在那个香奈儿上班，就是卖……卖那个包的地方。”老妈说，“人家也是咱老家那边的人，一个人在中城打拼，挺不容易的。”“人长得也俊，我看照片了，个子高高的，白白净净。”陈默听着，没表态。照片这东西，他现在有阴影。“哪儿的人啊？”陈默问。“就咱隔壁县的。”老妈说，“说起来还沾点亲带点故，知根知底，跑不了。”这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还沾亲带故？不过陈默也不在意，毕竟，只要对方敢提条件，他就能静静的相亲。梁女士继续说道。“她同学跟你大姨的表妹的大伯是邻居，关系是绕了点，但人是正经人。”老妈说，“人家姑娘听说你在中城，有稳定工作，还挺愿意见的。”陈默听到这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妈，我买房的事，你跟人家说了？”“没细说。”老妈说，“就说你在中城上班，工作稳当，有地方住。”陈默“嗯”了一声。“那你到底见不见啊？”老妈问，“你给个准话，我好回人家去，人家还等着信儿呢。”陈默还没张嘴，取餐区那边服务员喊了一嗓子。“一百零三号，您的套餐好了。”陈默走过去，把取餐号递上，端过托盘。托盘上一个汉堡，一盒鸡块，一杯咖啡。他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往空座那边走。“见啊。”他说，“为什么不见。”老妈明显松了口气。“哎，这就对了嘛。”老妈说，“我就知道我儿子懂事。”“你先别急着夸。”陈默把托盘搁在桌上，坐下，把手机重新拿好，“我跟你说，我见可以，但成不成的，我不保证。”“那当然，处对象得看缘分。”老妈说得通情达理，“你就去见见，聊得来就处，聊不来就当交个朋友，谁也不勉强谁。”陈默听到这话，心里乐了一下。以前，他妈可不会这么说。看来前面那几位，是真把她给整怕了。“行，我知道了。”陈默说。“那我现在就让她那边约去。”老妈说，“约好了，时间地点我发你微信，你给我注意看着点。”“好。”“你可别到时候又装没看见。”老妈补了一句。“放心，不会的。”怎么能装看不到呢，那都是上赶着给他送大奖的。“那就这样，你赶紧吃你的早餐，别磨磨蹭蹭迟到了。”老妈说，“上班好好上，别老摸鱼。”“知道了。”“嗯，挂了啊。”“好。”电话挂了。陈默把手机放到桌上，看了一眼面前的托盘。他拆开汉堡的包装，拿起来咬了一口。嗯，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他嚼了两下，又拿起一块鸡块蘸了蘸酱，塞进嘴里。一边吃，陈默一边想。香奈儿上班。卖奢侈品的。这行他多少有点概念。他以前刷手机刷到过，说在奢侈品店里上班的姑娘，天天见的都是有钱人，眼光被吊得高，一般男的根本看不上。也不知道这位是什么路数。陈默拿起美式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也算不上一般人了。有房有车有存款。虽然跟那种真正的有钱人没法比，可在中城这种三线城市，条件已经说得过去了。再说了。他去相亲，又不是真奔着结婚去的。他是奔着系统奖励去的。对方条件开得越离谱，他赚得越多。陈默想到这儿，嘴角往上翘了翘。他还真有点期待。“希望你真的是见过世面的。”陈默心里嘀咕了一句，拿起汉堡又咬了一口。很快，他就吃了个干净。吃完，他把包装纸收拾到托盘上，端起来倒进垃圾桶，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嗯，不会迟到。陈默推门出了金拱门，接着往公司走。……进了大楼，电梯口等着几个人，都是楼里上班的，互相点了点头。电梯下来，一群人挤进去。十二楼到，陈默出来，走到公司门口。“早。”前台小姑娘抬头看见他。“早。”陈默推门进去。办公区灯全开着，已经来了三四个人，都坐在工位上忙活。他走到自己工位，把手机放桌上，坐下。按下开机键，电脑屏幕亮起来。陈默起身去茶水间接了杯温水，回来坐下。电脑开完机，他点开邮箱，一边喝水一边扫了一眼。几封新邮件，都是工作上的事。他把水杯放下，正准备点开第一封，手机震了一下。陈默拿起来。是老妈发来的微信。“约好了，这周六中午，地点是象山家宴。”后面还跟了一条。“人家姑娘特意把休息天调出来跟你见面，你给我上点心，听见没有？”陈默看着屏幕，回了两个字。“知道。”发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象山家宴？啧啧啧，看来是真的有点东西，这象山家宴在中城都属于顶级宴请场所了。人均可不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