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川没有放弃。
听说他辞掉了国内的工作，搬到我所在的城市。
他到公司楼下等过我，也去过我住的公寓。
我没有见他，只请前台转告：再来，我就报警。
后来，他便不再打扰，只偶尔会有共同朋友提起他。
我没有追问。
项目渐渐步入正轨，我和顾砚礼也从同事变成了恋人。
他知道我仍会想念妈妈，从不催我走出来。每次去墓园，他都陪我买一束妈妈喜欢的花，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
有一天，我收到乔心语发来的消息。
【周临川把我们的事闹到了公司，我工作没了，名声也臭了。】
【现在所有人都躲着我，连我妈出门买菜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林默，你现在很得意吧？你是不是就想看我落到这个下场？】
我看完，关掉了聊天框。
过了很久，她又发来几条消息。
【你妈妈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嫉妒你有那么好的老公，想把他抢过来，可我真的没想过要害死阿姨。】
【默默，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能不能不要恨我？】
紧接着，她转来一笔钱。
四万七千三百二十六元。
数字有零有整，我看了很久，忍不住问了共同的朋友。
朋友沉默片刻，告诉我，乔阿姨前段时间出了车祸，没能救回来。
乔心语在处理后事时晕倒，被查出了癌症晚期。
“她可能是经历过生死，才想起以前做过的事。她说想做点什么，至少让自己良心好过一点。”
我退回了那笔钱。
打字时，我想起妈妈倒在高速上冰冷的身体，想起散落一地的骨灰，有许多难听的话想要问她。
可最后，我只发了一句：
【我妈的事，我无法替她原谅你。这些钱我不要，你留着，好好生活吧。】
消息显示已读。
乔心语没有再回复。
又过了两年，我和顾砚礼结婚了。
婚礼上，我挽着他的手臂，听他认真念完誓词。
交换戒指时，我无意间朝窗外看了一眼。
周临川站在人群之外，眼眶通红，胡子拉碴地望着我。
我怔了一瞬。
再看过去时，他已经不见了。
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余生，要过得幸福。】
我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回桌上。
顾砚礼走过来，替我取下头纱。
“累不累？”
我摇摇头，握住了他的手。
后来，我们有了一儿一女。
女儿会在吃饭时偷偷把不喜欢的青菜夹给哥哥，儿子每次都会接过去，再一本正经地叮嘱她不许挑食。
孩子们上幼儿园后，我们带着他们去看妈妈。
我把花放在墓碑前，擦去照片上的落叶。
“妈，我现在过得很好。”
“砚礼对我很好，两个孩子也很乖。你不用再担心我了，安心吧。”
女儿学着我的样子，轻轻摸了摸照片。
“外婆，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山坡上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落在孩子们的肩头。
我牵起他们的手，和顾砚礼一起沿着小路往回走。
走出一段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妈妈的照片沐浴在阳光里，笑得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