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幸出门比靳序早。第一天上班她还不清楚路况，所以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包里除了资料，还背着装早餐的油纸袋。临走前靳序叫她带上早餐时，温幸莫名脑补了一下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鸡妈妈送小鸡上学。一边用翅膀擦眼泪，一边往小鸡的包里塞鸡蛋三明治。小时候还觉得蛮感动的。开智以后就一个想法。青春没有售价。老弟入口即化。她骑着车突然笑了，笑出声后那笑容就僵脸上了。沪市的早高峰并非浪得虚名。靳序说的十几分钟，不是路程远，是算上了堵车时间。她也是来了大城市以后，才知道电动车都是能堵车的。所以这突然骑车骑笑了，在身边一堆打工人眼里，精神状态还蛮诡异的。她思考了下还是觉得该把电动车弄过来，早上这共享的实在不好抢。想着想着，人已经到了楼下。温幸锁车的功夫，身边停了好几个电动车。“温幸，你来挺早啊。”之前开组会加的博士师姐在她旁边停下，温幸对她印象很深。傅瑾。她的导师正是师爷的开山大弟子。“瑾姐早啊。”“早，吃饭了没？没有的话我带你去吃点。”这地段不缺卖早餐的，温幸本来想拒绝，毕竟包里有早餐。但想了想还是跟上了。朝中有人好办事，实验室里靠师姐。这是老惯例了。两人进了早餐店，一边吃一边唠。“这次的项目不难，只是一个滨水住宅方案而已，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只看项目组人数，温幸也知道对于他们师门来说，这并不算大单。“瑾姐，你博士毕业后，打算进高校还是国企啊？”温幸还是更关心他们的就业问题。“留校做讲师吧，已经准备和学校签合同了。”傅瑾朝她笑了笑。“我马上就要三十岁了，所以更希望一切都稳定点，能待遇不错地留在沪市，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我们这些读书读太久的人社会阅历太浅，可能高校环境更适合我们。”傅瑾说得没错，温幸其实本身也更偏向以后能留在高校内工作。可现在硕士满大街都是，真想有机会，还是得读博。吃早饭这一会儿的功夫，傅瑾手机响了好几次。她只看了一眼，便再没有理会过。吃完早餐，两人一起上了楼。师爷的实验室和工作室在一起，全都是独立的，不依附于高校。毕竟他们师门就是这方面的权威，只有高校求挂名的份儿。刚来第一天，不会有太大进展。相互熟悉了一下，估计一周后才能配合默契突飞猛进。这项目太小，师爷是不露面的。主要负责人是师爷年纪最轻的一个学生。这一天班上下来，温幸也没觉得多累。他们师门氛围好，她又年纪最小，几乎所有人都和喂饭似的对待她。来的时候包里就一个三明治，走的时候全是吃的。温幸本来想中午把三明治吃了的，结果师叔请客。就这样早饭留成了晚饭。冬天食物不容易坏，就是放久了口感不怎么样。温幸打算拿回家，热热再吃。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今天回来得不算晚，温幸七点半就站在了乐丰楼下。“温幸姐姐！”身后响起车门关闭的声音。一回头，桑桑一个人背着小提琴包，从出租车上下来。看见温幸她十分高兴，举着手上的AppleWatCh就朝她跑来。“姐姐，我们加好友吧，可以吗？”这两天微信真是加了不少人。荷包蛋：“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桑桑的微信名叫荷包蛋，头像也是一颗手绘的煎蛋。还蛮可爱的。“姐姐，我们去吃饭吧，你答应我请你吃饭的。”看来靳序的三明治，要进冰箱了。“好吧，那今天就让桑桑来请客吧。”“好哎！”一大一小手牵手进了员工餐厅。温幸本科时在大厂实习过，对于大厂餐厅的印象很深。确实饭菜不错，员工也有折扣。不过她上班那个大厂是按员工级别给折扣的，实习生没比游客便宜多少。乐丰公寓这边的晚餐是自助式的。温幸跟在桑桑身后，等着她在书包里翻找餐卡。现在是饭点，排队的人不少。桑桑找了一圈，已经有些着急。温幸看那边也有扫码支付，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想着别耽误后面排队的人，先付款带桑桑进去。拿手机时，装在兜里的门禁卡滑了出来。恰好这时候桑桑也找到了刘经理的专属卡，她快速刷了两下。“姐姐我们快进去吧。”卡机上余额一闪而过，里面竟然还有一万多。温幸本想蹲下身去捡门禁卡，却有人先一步帮她捡起。捡卡的男人在看见卡片时惊呼一声。“我靠，个位数编号！”男人一脸惊奇地把卡片递过来，温幸没太明白他在惊讶什么。她接过来礼貌道谢，和桑桑一起进了自助区。“哎，那是刘经理的女儿吧？她旁边那位是谁啊？”“没见过，估计哪个领导的家属吧。”“可能是某个老总的女儿，你刚刚是没看到，她手上那张卡编号是个位数。”“我靠，真的假的？我还没见过个位数的编号呢……”议论声已经明显压低，但温幸听力很好。再加上她的注意力一直在刚刚捡卡的男人身上，他们的对话她听了个七七八八。还是跟着桑桑走远了，才听不清了。温幸下意识看着手上那张卡片。编号是000006。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刚刚桑桑刷卡时，她看到了刘经理的卡片编号。000738。她指尖抵着卡片转了两下，最终夹在了手机壳里。这样就不怕丢了。“姐姐，你尝尝这个。”桑桑指着一盘羊肋排，“这个好吃。”温幸回过神来，笑着夹了点放在餐盘上。她晚上不打算吃多少，随便弄了点就和桑桑在用餐区坐下。刚坐下没多久，在刷卡区遇到的那两个男人，坐在了和她们同一排的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