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打算怎么结账？”林泽往后靠在椅背上，“给现金还是开支票？”“林先生，我们一分钱都没有。”托马斯咬着牙，如实回答。“没钱？”林泽眼神转冷，“跑到我这里看霸王病？我可以把这句话当成是对我的威胁吗？”阿瑟额头冒出冷汗，手不由自主地摸向后腰。“先生别误会！”托马斯赶紧死死按住大哥的手臂，急促解释道，“我们绝不敢赖账！只要您宽限一些时日，我们兄弟肯定拼命赚钱还给您！”“拿什么还？”林泽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们平时干什么活？一周能赚多少薪水？”阿瑟闷声回答：“我们在码头干活。要是老板高兴，一周能拿到十八先令……”“十八先令？”林泽嗤笑一声，“我雇的女仆，一周工钱二十先令。你们三个人加起来赚的辛苦钱，还不够养活我手底下的几个女佣。”听到这话，保罗涨红了脸。他尴尬地把头上的报童帽摘下来挡在身前，又用手肘用力撞了撞托马斯。“我手底下马上要养几十号人，还买了一座一千两百英亩的大庄园等着花钱。”林泽直视着他们，“靠你们一周十八先令的死工资，打算还到下辈子去吗？”托马斯哑口无言，但他脑子转得飞快。没钱还，眼前的东方神医偏偏又没有立刻把他们扫地出门，甚至还在这里跟他们掰扯起账目。这说明林先生根本不在乎他们口袋里几个钢镚，而是在要别的东西。“林先生。”托马斯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目光无比坚定，“只要能抵消小比利的医药费，您让我们兄弟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对！林先生指哪我们打哪！”阿瑟赶紧大声表态。“我也可以给先生当男仆！”保罗急吼吼地喊出声。
“我要你一个大老粗当男仆干什么？”林泽白了保罗一眼，“看着都反胃。”“林先生，您到底需要我们做什么？”托马斯拦住毛躁的弟弟，十分冷静地追问。“你们刚才说在码头干活？”林泽摸了摸下巴，“正经苦力可没有你们身上这股狠劲。”托马斯索性直接摊牌：“我们是外地来的黑帮。在码头主要是帮人看守仓库，防止有人闹事捣乱。”他很清楚，以林泽的身份想查他们底细轻而易举，不如自己坦白。“有点意思。”林泽满意地点头，“这么说，你们拳脚功夫很不错？”“我们在伯明翰老家也是一号人物。”托马斯迎着林泽的目光，如实交代，“我大哥阿瑟是拿过奖金的拳击冠军。我和保罗打起架来也不怕死。”在林泽面前尽全力展现自身价值，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活路。“正合我意。”林泽站起身，俯视着眼前三人，“我刚在郊区买下的新庄园，正好缺几个不怕死、能镇场子的护卫。你们干不干？”听到这句话，托马斯不再有半点犹豫。他单膝重重跪在实木地板上，深深低下头。“从今天起，我将永远效忠于您！”“托马斯！”阿瑟和保罗震惊地看着单膝跪地的二哥，满脸不敢置信。要知道，在西方社会，单膝跪地有着特殊的含义。如果是信徒，单膝跪地代表着对上帝的虔诚。但他们这帮在底层摸爬滚打的黑帮混混，根本不信基督，自然不讲究这套。但另一方面，在传统的骑士文化中，单膝跪地代表着毫无保留的效忠。在欧洲人的骨子里，除了上帝，只有两种人值得自己单膝下跪。一种是自己要求婚的女人，另一种则是自己誓死追随的主君。哪怕是最不要脸的无赖，也绝不会随便冲人下跪！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林泽对托马斯的举动毫不意外，反而将目光投向旁边站着的两人，“那么，你们俩呢？”“……”阿瑟和保罗对视一眼，陷入短暂的沉默。但很快，身为大哥的阿瑟猛地一咬牙，紧随其后单膝跪了下去。见两位哥哥全都表了态，最年轻的保罗也不再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三兄弟齐刷刷跪成一排，深深低下高昂的头颅。“我等誓死效忠林先生！”“很好。”林泽看着眼前三头被驯服的猛兽，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采，“都起来吧。我是天朝人，不用搞洋人这套繁文缛节。”托马斯三兄弟沉默着站起身。“小比利的病，我会继续治。”林泽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作为交换条件，你们三个从今天起，正式给我当私人护卫。全天候听候差遣。”“没问题，林先生。”托马斯重重地点头，心里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表面上他镇定自若，可实际上，他藏在风衣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刚才是在拿三兄弟的命豪赌！六千英镑！对他们这帮底层混混来说，绝对是一笔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天文数字！就拿他们在码头看仓库的死工资来算，哪怕三兄弟不吃不喝把钱全攒下来，也需要足足干上几十年！更何况，他们每周微薄的薪水，连填饱肚子都勉强。靠打工还债？纯属做梦。可是，赖账逃跑行得通吗？根本不可能。眼前这位东方神医，身份背景绝对深不可测！单凭他能治好绝症的逆天医术，全伦敦的权贵绝对会排着队求他治病。只要林泽一句话，有的是达官贵人愿意替他出手，把他们三兄弟像碾死蚂蚁一样丢进泰晤士河喂鱼。所以，想要活命。唯一的出路，就是向林泽证明自己的价值！并且让林泽认可他们的价值！只要能抱住林泽的大腿，不仅小比利有救，他们三兄弟甚至能一飞冲天，摆脱烂泥般的底层生活。“放轻松。”林泽看着神情依旧紧绷的三人，笑着摆了摆手，“卖命归卖命，既然给你们派了活，咱们就先来谈谈薪水的问题。”听到薪水两个字，三兄弟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悬了起来。“头三个月，算你们试用期。”林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紧不慢地报出价格，“试用期内，每人每周二十五先令。只要你们干得出色，三个月后转正，周薪直接涨到三十先令。对这个价码，有问题吗？”“完全没问题！感谢林先生！”托马斯神色一震。而旁边的阿瑟更是激动得涨红了脸，大声吼了出来。他们在码头风吹雨淋，天天跟人拼命，一周才勉强赚十八个先令。现在给林泽当护卫，不仅小比利的命保住了，工资还直接翻了快一倍！转正后更是高达三十先令！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差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丑话说在前面。”林泽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威压，“我的钱，可没那么好拿。”“我们心里有数，先生。”托马斯目光坚毅，语气无比郑重。当私人护卫需要干什么，他一清二楚。看家护院只是其次，最核心的任务，就是在雇主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挡子弹！但就算真要去挡子弹，也比在码头当黑帮强一百倍。码头势力错综复杂，隔三差五就要抢地盘火拼。同样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跟着一位有钱有势的东方神医，前途绝对更加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