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建材。”厉沉舟的回答简短至极，甚至没有抬头看那发问的女人一眼。
女人夸张地挑了挑眉，涂着鲜红唇膏的嘴弯成一个讽刺的弧度，“苏氏？那个快要破产的苏氏？”
客厅里顿时响起几声毫不掩饰的轻笑。苏晚感到脸颊发烫，但仍努力维持着脸上得体的微笑，手指在裙摆下悄悄握紧。
“我是厉婉，沉舟的姑姑。”女人上下打量她，目光如刀，“看来苏小姐真是…很有手段啊。”
一个看起来比厉沉舟年轻几岁的男子嗤笑一声，语带调侃：“叔，你这婚结得可真省事，连婚礼都省了。是怕我们喝不起喜酒吗？”
厉沉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如冰刃，对方立刻噤声，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好了，既然是一家人了，就少说两句。”这时，一位坐在主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不怒自威的老人开口了。苏晚认出这是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厉家老爷子，晟世集团的创始人。他的目光在苏晚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却不像其他人那样充满恶意，“苏晚是吧？以后就是厉家的人了，要懂规矩。”
“是，爷爷。”苏晚轻声应道，姿态谦卑。
厉沉舟似乎对这场面感到厌倦，站起身，“开饭吧。”
长长的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制餐具和水晶杯，每道菜都像艺术品般精美。苏晚被安排在厉沉舟右边的位置，正对着厉婉那双充满评判的眼睛。
晚餐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除了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几乎没有人说话。苏晚食不知味，每一口食物都像哽在喉咙里难以下咽。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探究的，轻蔑的，好奇的。
厉沉舟几乎不说话，只偶尔与老爷子低声交谈几句公司事务。但他的一举一动都掌控着全场节奏，一个眼神就能让窃窃私语的人安静下来。
“苏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厉婉突然发问，笑容虚假，“我们厉家的媳妇，可不能什么都不会。”
苏晚放下餐具，端正地回答：“我学设计出身，平时喜欢画些设计图。”
“设计？”厉婉轻笑一声，“倒是清闲。不过既然嫁进了厉家，这些小儿科的东西就放一放吧，专心做好沉舟的贤内助才是正事。”
苏晚正要回应，厉沉舟却先开口了，声音冷淡：“她的事，她自己决定。”
餐桌上顿时一片寂静。厉婉脸色变了变，最终没再说什么。苏晚惊讶地瞥了厉沉舟一眼，他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用餐。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快步走进来，俯身在厉沉舟耳边低语。苏晚注意到厉沉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是一种捕食者般的眼神，与平时冷漠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擦拭嘴角，站起身，“各位慢用，我有些事要处理。”
他离开后，餐桌上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厉婉直接转向苏晚，笑容更加虚假：“苏小姐，听说你父亲欠了不少赌债？这下可好了，有沉舟这样的女婿，多少债都不是问题。”
苏晚握紧手中的叉子，指节发白，“感谢关心，这些沉舟会处理好的。”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感觉陌生而别扭。
“当然，他最擅长‘处理’各种麻烦。”厉婉意有所指，与桌对面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特别是那些...不听话的人。”
苏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突然意识到，这些人似乎都知道厉沉舟不为人知的一面，甚至可能是默许的。
饭后，苏晚借口透气走到庭院里。夜晚的空气清凉，她深深呼吸，试图驱散胸腔里的窒闷感。这座宅子就像一个华丽的牢笼，而里面的人各个心怀鬼胎。
庭院大得惊人，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偏厅的窗外。里面隐约传来厉沉舟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比对她说话时还要冷上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