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分,厉沉舟没有出现。钟叔平静地告知苏晚:“先生有要事处理,今晚不回来用餐。”苏晚独自坐在那张长得离谱的餐桌前,在数个佣人的注视下艰难地吞咽食物。每一口都味同嚼蜡。
回到房间后,她试图画设计图分散注意力,但笔下的线条总是扭曲成厉沉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夜深了,别墅陷入一片死寂,她却毫无睡意。
凌晨两点,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苏晚下意识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三辆黑色轿车停在主楼前,厉沉舟从中间那辆车下来,步伐似乎比平时沉重几分。借着门廊灯光,她惊讶地发现他深色西装的一侧颜色明显更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透了。
他身边的人神色紧张,簇拥着他快速进入屋内。苏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那是血吗?他受伤了?
几分钟后,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然后是一切重归寂静。
苏晚在房间里踱步,内心挣扎。协议明确写着“不干涉对方私生活”,但万一他伤重需要帮助呢?最终,一丝残存的人道主义关怀战胜了恐惧。她悄悄打开门,走廊空无一人。
她犹豫着走向厉沉舟卧室的方向。越靠近,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越明显。他的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灯光。
“...处理干净了吗?”他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加沙哑,明显在忍受疼痛。
“已经安排好了,老板。陈老四的人不会再找麻烦。”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
“医院那边?”
“老规矩,用工地意外解释。医生是我们的熟人。”
苏晚屏住呼吸,从门缝中窥视。厉沉舟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赤裸,右肩处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流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在为他清理伤口,旁边站着的正是昨天见过的纹身男。
“那批货呢?”厉沉舟问,声音因疼痛而紧绷。
“安全转移了。警方来了个新人,不懂规矩,所以才有了今晚的麻烦。已经打点好了。”
厉沉舟冷笑一声:“不懂规矩就教到懂。让老K去处理。”
“是。”
就在这时,厉沉舟突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门缝后的苏晚:“看够了吗?”
苏晚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门被猛地拉开,纹身男凶神恶煞地站在她面前,一把将她拽进房间。
“我、我只是听到动静...”苏晚语无伦次地解释,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厉沉舟肩上的伤口。近距离看更加可怕,像是刀伤又像是枪伤。
医生识趣地退到一旁。厉沉舟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苏晚,完全不顾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古铜色的上身肌肉分明,布满了各种旧伤痕,昭示着他绝非普通商人。
“好奇会害死猫,苏小姐。”他的声音危险而低沉,“我说过,有些东西不该看。”
“你需要去医院,”苏晚脱口而出,惊讶于自己居然还有勇气说话,“伤口需要专业处理。”
房间里一片死寂。纹身男和医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厉沉舟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对其他人摆摆手:“你们先出去。”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他坐回椅子上:“你懂处理伤口?”
“我奶奶生病时,我学过一些护理知识。”苏晚小声说,心脏狂跳。
令人惊讶的是,厉沉舟竟然指了指医疗箱:“那就证明你的价值。”
苏晚犹豫着走上前,用颤抖的手拿起消毒棉。酒精接触伤口时,他肌肉紧绷,但一声不吭。她强迫自己专注于技术动作,清理、上药、包扎。过程中,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皮肤,感受到那下面的力量和热度。
“为什么?”她终于忍不住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要过这种生活?你明明已经拥有那么多...”
厉沉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记住你的位置,苏晚。”他的眼睛深不见底,“你是我买来的妻子,不是心理咨询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他接听的同时仍然没有松开苏晚的手腕。“说。”短暂的沉默后,他冷笑,“告诉他,要么接受条件,要么明天他的宝贝儿子就会上头条新闻——吸毒过量,抢救无效。”
苏晚感到一阵寒意。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冷酷、残忍、视人命如草芥。
挂断电话后,他 finally 松开她的手,语气讽刺:“怎么?吓到你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出乎意料的是,苏晚平静地继续包扎工作,最后熟练地打了个结。“完成了。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以防感染。”
厉沉舟审视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厉沉舟反应极快,瞬间将苏晚拉倒在地,同时关掉了房间的灯。在黑暗中,他俯身压在她上方,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他的呼吸热热地喷在她耳边。
几秒钟后,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什么东西被扔进了房间。厉沉舟咒骂一声,抓起一旁的外套盖住两人,同时翻身将苏晚护在身下。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