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抓紧了手中的步枪，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我选择相信你。”
厉沉舟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随即被坚毅所取代：“那就跟紧我。”他推开书架后的暗门，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
通道内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硝烟的味道。远处传来激烈的交火声，伴随着爆炸的震动。苏晚的心跳如擂鼓，但奇异的是，恐惧之外，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冷静正在占据她的心智。
“这条通道通往车库，那里有装甲车。”厉沉舟边走边快速解释，同时通过耳机下达指令，“钟叔，启动B计划。李勇李猛，带人守住东翼，给我争取十分钟。”
通道突然剧烈震动，头顶落下碎石。“他们用了重型武器。”厉沉舟咒骂一声，拉住苏晚加快速度，“陈老四疯了，这是要同归于尽。”
“为什么？”苏晚气喘吁吁地问，“就为那幅画？”
“不止。”厉沉舟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硬，“那笔钱是他最后的希望。国际刑警已经冻结了他所有账户，他需要这笔资金跑路。”
他们终于到达通道尽头。厉沉舟输入密码，钢制大门缓缓开启。门外却不是预想中的车库，而是一个布满管道的空间——显然是别墅的地下基础设施层。
“该死，通道被炸毁了。”厉沉舟检查了被堵住的出口，脸色阴沉，“我们被困住了。”
就在这时，苏晚注意到墙上的建筑图纸——那是她前几天无聊时研究别墅结构时看到的。“等等，”她突然说，“这后面应该是老酒窖，有一条维修通道通往后花园。”
厉沉舟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研究过建筑图纸。”苏晚简单解释，已经开始摸索墙面，“这里应该有个隐藏门...”
她的手指触到一个不起眼的凸起，用力按下。墙面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走这边！”
厉沉舟犹豫了一瞬，随即点头：“你带路。”
他们在狭窄的通道中爬行，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喊叫。苏晚凭借记忆指引方向，心脏狂跳却异常镇定。终于，他们从一个伪装成假山的出口钻出，来到了后花园。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救赎，而是黑洞洞的枪口。陈老四带着十余名手下，正等在那里。
“真是感人啊，亡命鸳鸯。”陈老四鼓着掌，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可惜戏该落幕了。”
厉沉舟迅速将苏晚护在身后：“放开她，陈老四。你的目标是我。”
“哦，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陈老四慢悠悠地踱步，“我发现了个更有趣的游戏——让你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死去，就像当年你父亲一样。”
苏晚感到厉沉舟的身体瞬间绷紧。
“你以为我不知道？”陈老四得意地笑着，“你爱上这个小贱人了。真是讽刺啊，厉沉舟，你最终变得和你父亲一样软弱。”
厉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永远不懂什么是爱，陈老四。你只懂贪婪和背叛。”
“而我懂生存！”陈老四突然咆哮，“把那幅画的密码交出来，我可以让她死得痛快些。”
就在这时，苏晚注意到远处狙击镜的反光——厉沉舟的人已经就位。她需要制造机会。
突然，她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花园中显得格外突兀：“你真可怜，陈老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陈老四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那幅画根本没有什么密码。”苏晚向前一步，与厉沉舟并肩而立，“那只是个诱饵，引你上钩的诱饵。真正的账户早就被转移了，不是吗，沉舟？”
厉沉舟眼中闪过讶异，但立即接话：“没错。国际刑警现在应该已经端了你在瑞士的最后一个窝点。”
陈老四脸色骤变：“不可能！你们在虚张声势！”
“是吗？”苏晚故作轻松地耸肩，“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打个电话问问你的银行经理？”
陈老四迟疑了。这一瞬间的分心已经足够。
枪声响起。陈老四身旁的枪手应声倒地。花园瞬间陷入混战。
厉沉舟将苏晚推向假山后掩护：“待在这里！”然后转身加入战斗。
苏晚蜷缩在掩体后，听着枪声、喊叫声和爆炸声，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她看到厉沉舟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动作精准而致命，如同暗夜中的修罗。
突然，一个受伤的枪手发现了她，举枪瞄准。苏晚本能地举起一直紧握的步枪，扣动扳机——后坐力震得她肩膀发麻，那人应声倒下。
她杀人了。这个认知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但生存本能压倒了一切。
战斗逐渐平息。厉沉舟的人控制了场面。陈老四被制服在地，满脸是血，却仍在疯狂大笑：“你赢了这一局，厉沉舟，但你输掉了人生！看看你的小新娘吧，她已经是你世界的一部分了——双手沾满鲜血，永远洗不白！”
厉沉舟没有理会，快步走向苏晚：“你没事吧？”他检查她是否受伤，动作急切。
苏晚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消失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情感。
厉沉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用力回抱她，几乎将她揉进骨血里。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本该被制服的陈老四突然挣脱束缚，掏出一把隐藏的手枪瞄准苏晚：“一起下地狱吧！”
枪声响起。但倒下的不是苏晚，而是飞身挡在她面前的厉沉舟。
时间仿佛凝固了。苏晚看着厉沉舟胸前的血花迅速蔓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后续的枪声将陈老四打成了筛子，但她已经看不见听不见任何东西，整个世界只剩下厉沉舟缓缓倒下的身影。
她跪倒在地，将他的头抱在膝上，徒劳地用手按住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不...不要...求你...”
厉沉舟艰难地抬手，轻触她的脸颊：“看来...我最终还是...变得和父亲一样...”他的声音微弱，嘴角溢出鲜血，“对不起...把你卷进来...”
“别说话，保存体力...”苏晚泣不成声，“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厉沉舟的手指无力地滑落，眼睛缓缓闭上。苏晚感到他的生命正在她怀中流逝，那种绝望比任何枪口指向她时都要可怕。
警笛声由远及近。模糊中，有人试图将她拉开，但她死死抱着厉沉舟不肯放手。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听到自己一遍遍重复着：“我爱你...求你别离开我...”
而怀中的男人，似乎极轻微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