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院的青石擂台被正午的日光晒得滚烫，边缘的裂缝里还嵌着去年比武留下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秦阳站在台心，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汗味与灵力碰撞后留下的焦糊味，像一锅熬坏了的药汤，刺鼻又粘稠。
擂台边的高台上，外门执事正用三角眼扫过全场，手中的令牌 “啪” 地拍在桌案上：“今日杂役晋升规则改了 —— 连胜三场正式弟子，才算合格！”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杂役弟子们脸色煞白，交头接耳的声音像受惊的蜂群。谁都知道这是故意刁难，正式弟子的灵力远比杂役精纯，别说连胜三场，能撑过一场就算本事。那个憨厚的少年刚想争辩，就被执事的眼刀逼了回去，只能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秦阳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战天枪吊坠。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那个外门执事的报复心比毒蛇还重。但他的混沌灵脉却在体内缓缓雀跃，像是嗅到血腥味的狼 —— 越是不公的规则，越能撕开虚伪的面具。
“第一场，秦阳对赵虎！”
随着裁判的呼喊，一个身材魁梧的正式弟子跳上擂台，玄铁大刀在他手中转得虎虎生风，刀背砸在青石板上，发出 “哐当” 的巨响，震得台下的杂役们纷纷后退。赵虎的嘴角挂着狞笑，故意将灵力运转得格外响亮，气劲掀起的风扫得秦阳衣袍猎猎作响。
“小子，识相的赶紧认输，免得断了胳膊腿。” 赵虎的声音像破锣，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动作飞溅，“杂役就是杂役，别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秦阳握着古剑的手微微收紧，混沌灵脉故意运转得滞涩起来。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像是被对方的气势吓破了胆。
“开始！”
赵虎的大刀带着破空的呼啸劈来，刀风刮得秦阳脸颊生疼。他似乎慌乱之下没能完全躲开，肩膀被刀风扫中，踉跄着后退数步，撞在擂台立柱上，“哇” 地吐出一口血 —— 那是他用混沌灵脉逼出的淤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哈哈哈，就这点能耐？” 赵虎笑得更大声了，攻势却放缓了许多，显然觉得胜券在握，想慢慢戏耍对手。他的刀招变得花哨起来，刀光在秦阳周围游走，却始终不伤及要害，享受着杂役们惊恐的目光。
就在他的刀即将再次劈下时，秦阳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一直藏在袖中的左手突然弹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扣住赵虎的手腕脉门。混沌灵脉骤然爆发，一股吞噬之力顺着指尖涌入，赵虎的灵力像是遇到了黑洞，瞬间溃散。
“呃！” 赵虎的笑容僵在脸上，大刀 “哐当” 落地，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丹田，“你…… 你做了什么？”
秦阳没有回答，只是顺势一推。赵虎像个破麻袋般摔下擂台，砸在尘土里，引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秦阳捂着 “受伤” 的肩膀，咳嗽着站直身体，脸色依旧苍白，仿佛刚才的胜利只是侥幸。
高台上的执事脸色沉了沉，手指在桌案上敲得飞快。
第二场的对手是个瘦高个，手里握着柄细长的软剑，剑穗上系着枚青色的玉佩 —— 那是内门弟子的标识。他显然吸取了赵虎的教训，上来就使出精妙的剑法，剑影如同柳絮纷飞，密不透风地罩向秦阳周身大穴。
“灵丝缠！”
秦阳的指尖悄然凝聚起灰黑色的灵丝，这是符老教他的技巧。灵丝细如发丝，在剑光中几乎看不见，却像最坚韧的蛛网，顺着软剑的轨迹缠绕而上。瘦高个只觉得手腕一沉，软剑突然变得滞涩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怎么回事？” 他惊疑地用力抽剑，却发现软剑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灵力细丝，这些细丝正顺着剑身侵蚀他的灵力，剑尖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秦阳抓住这个破绽，古剑突然递出，不是攻向对手，而是用剑脊轻轻敲在软剑的中段。“咔嚓” 一声轻响，看似坚韧的软剑竟从中断裂，断口处还残留着灵丝切割的痕迹。
瘦高个呆立在原地，握着半截剑柄，脸色比纸还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废掉兵器，比直接输掉比赛更丢人。他猛地扔下断剑，捂着脸冲下擂台，引来一阵哄笑。
秦阳的呼吸有些急促，连续两场战斗让他的灵力消耗不小，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看向高台上的执事，对方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第三场，吴坤！”
随着裁判的呼喊，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走上擂台，他赤手空拳，双拳紧握时，指节发出 “咔咔” 的脆响，裸露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显然是炼体修士，灵力波动比前两个对手都强得多。
“我不会留手的。” 吴坤的声音像磨盘，“你伤了两位师弟，就得付出代价。”
秦阳深吸一口气，突然做出让全场震惊的举动 —— 他扔掉了古剑，同样赤手空拳地站在原地：“我让你三招。”
“狂妄！” 吴坤怒喝一声，双拳带着破空的风声砸向秦阳的胸口。拳风未至，秦阳的衣襟就被震得猎猎作响，空气里弥漫开尘土的腥气。
秦阳没有躲闪，硬生生受了这一拳。他的身体剧烈摇晃，嘴角溢出鲜血，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浅沟。但混沌灵脉却在体内疯狂运转，将拳力中的灵力吞噬、转化，像吞下猎物的蟒蛇，在暗处积蓄着力量。
“第二招！” 吴坤的拳头又至，这次打在秦阳的小腹。秦阳闷哼一声，弯下腰，额头抵着地面，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不断滴落的血珠证明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第三招！” 吴坤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一拳砸向秦阳的后背。这一拳蕴含的灵力最为狂暴，秦阳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飞起，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护栏应声断裂。
“结束了！” 执事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就在这时，秦阳突然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体内积蓄的混沌灵脉与吞噬的拳力融合，在丹田内形成一股狂暴的气流，这股气流顺着经脉奔涌而出，以他为中心形成灰黑色的气场。
“轮到我了！”
秦阳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吴坤面前。他的右拳带着混沌灵脉的吞噬之力，看似缓慢地轰出，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吴坤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在眼前放大。
“嘭！”
两拳相交，发出沉闷的巨响。吴坤的身体像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藏经阁的廊柱上，吐着血晕了过去。秦阳站在原地，周身的灰黑色气场缓缓散去，他的拳头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头上沾着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的身影，杂役们忘了欢呼，正式弟子们忘了嘲讽，连高台上的执事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秦阳慢慢站直身体，擦掉嘴角的血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执事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三场已过，弟子是否…… 合格？”
风吹过擂台，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迹。过了许久，裁判才颤抖着宣布：“杂役秦阳，连胜三场，晋升正式弟子！”
杂役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那个憨厚的少年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秦阳走下擂台时，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敬佩，有嫉妒，还有隐藏在暗处的阴狠。
他知道，晋升正式弟子只是开始。青岚宗的水比想象中更深，而他这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已经激起了足够大的涟漪。但他握紧了拳头，掌心的战天枪吊坠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 无论前路有多少暗流，他都会像今天这样，用实力劈开一切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