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响了。
不是闹钟，是方舟核心的锈钟在敲，每敲一下，玄凰塔碎片就亮一分。子时整，秦阳正啃着冻恒星（昨晚没吃完的），突然被粉色的光糊了满脸 —— 碎片浮在半空，映出个模糊的影子，鹅黄裙角沾着桃花瓣，嘴唇动了动，却没声音。
“又哑巴了？” 秦阳把恒星核往嘴里塞，含混不清地说，“昨天比划的‘左拐’是错的，差点撞进陨石带，你知道那破陨石有多硬吗？比仙尊的老脸还硬！”
苏雨薇的虚影没理他，只是抬手比划个 “三”，又指了指碎片，最后指向方舟外的混沌海。光越来越暗，影子开始透明，秦阳突然扑过去想抓住，却只捞到把粉色的光粒，在手心里凉了凉，没了。
“操。” 他蹲在碎片旁，看着地上的光粒印子，像小时候画不出的画，“有话不能说清楚？非得搞哑谜，你当这是猜灯谜呢？”
说实话，这碎片比叶寒冰的冰魄圣晶难伺候多了。圣晶顶多在他疯癫时发烫，这碎片每天准时打卡，放段无声电影就跑路，跟个没良心的闹钟似的。但秦阳还是每天守着子时，哪怕知道捞不着什么，也想多看两眼那鹅黄裙角 —— 像在沙漠里守着口快干涸的井，明知快没水了，还是忍不住扒着井沿瞅。
龙老的声音突然炸了：“蠢货！看碎片背面！”
秦阳一愣，抓起玄凰塔碎片翻过来。背面的桃花纹里，藏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不是仙界通用文，是混沌一族的蝌蚪文，被粉色光粒盖着，只有子时才显形。他刚想叫龙老翻译，碎片突然 “咔” 地裂开条缝，掉出卷更小的星图，展开来 —— 终点标着 “重生之泉”，路线直指混沌海深处。
“重生…… 之泉？” 秦阳的混沌种跳了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能把消散的魂……”
“别做梦！” 龙老的声音透着急，“这星图有问题！你看路线 ——”
秦阳的目光扫过星图，突然僵住。重生之泉的路线，正好穿过片标着骷髅头的星域，旁边用小字写着：仙葬星域。龙老说过，那是初代监察使的埋骨地，本体沉在星域核心的时间泥潭里，连混沌主宰都不敢靠近。
“卧槽……” 他突然笑出声，笑得左臂的能量团都在抖，“苏雨薇你个小骗子…… 藏着这么刺激的路线，是怕我旅途太无聊？”
这反转来得比吃火锅掉地上还猝不及防。前一秒以为是救赎剧本，下一秒发现是送死攻略 —— 就像小时候拆礼物，以为是游戏机，结果拆出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是带锁的那种，想扔都觉得亏。秦阳把星图折成小方块，塞进军械库（其实就是个破木箱），跟叶寒冰的圣晶碎片放一起，俩玩意儿碰着，居然都亮了亮。
“看来你们俩都觉得这事儿靠谱。” 他对着木箱作揖，“行吧，本疯批就陪你们疯一次 —— 反正左臂早晚要炸，死在监察使手里，总比被能量撑爆体面。”
接下来的日子，方舟成了个大型疯癫现场。
秦阳把星图贴在驾驶舱，每天对着路线比划，一会儿说 “这里得绕路，听说有噬道虫，专啃混沌力”，一会儿又拍大腿 “不行，绕路太远，不如直接冲，死得快点”。他还给初代监察使起了个外号叫 “老棺材板”，每次提到就比中指，仿佛对方能听见。
“说实话，我小时候闯过坟地。” 他蹲在甲板上，给方舟补漆（这次用的是圣晶碎渣），“邻居家的狗追我，我慌不择路跑进乱葬岗，结果狗不敢进，我也不敢出，蹲到天亮 —— 现在想想，跟去仙葬星域差不多，都是跟老东西打交道，就是这次的‘狗’有点大。”
玄凰塔碎片的子时投影变了。
苏雨薇的虚影不再比划，只是站在星图旁，手指点着仙葬星域，嘴唇不停动，像是在说 “别去”。秦阳却故意凑得很近，指着虚影的手指笑：“怎么？怕了？早干嘛去了，藏这么刺激的路线，现在想反悔？晚了！”
其实他看见虚影的手腕在抖，跟叶寒冰冻通道时一个样 —— 那是害怕。但他不能退，就像小时候在坟地，明知怕得要死，也得硬着头皮等天亮，不然一辈子都得怕黑。有些坎，绕不过去。
出发前夜，秦阳做了个梦。
梦见苏雨薇在桃花林递干粮，叶寒冰举着冰枪骂他莽，父亲拍着他的肩说 “混沌海的浪大，站稳了”。醒来时，左臂的能量团安分得出奇，玄凰塔碎片和圣晶碎片在木箱里亮成一团，像两颗依偎的星星。
“走吧。” 他启动方舟，把星图调成自动驾驶，“去会会那位‘老棺材板’。”
方舟冲进仙葬星域的瞬间，时间突然变慢了。
陨石像凝固的雨，悬浮在半空，表面爬满金色的符文 —— 是初代监察使的法则之力，能把闯入者的时间拉成丝，慢慢磨成灰。秦阳的左臂突然发烫，能量团自动展开，在船身裹上层灰黑色的盾，居然挡住了法则侵蚀。
“有点东西。” 他吹了声口哨，看着盾上跳动的光，像苏雨薇的桃花纹混着叶寒冰的冰棱，“看来你们俩没白跟着我。”
星图突然 “啪” 地碎了。
不是物理碎了，是投影开始扭曲，重生之泉的标记慢慢变成个笑脸，旁边的小字重组成行：“欢迎回家，小混沌 —— 初代留。”
秦阳的混沌种猛地一沉。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重生之泉，仙葬星域也不是路过 —— 这星图是个邀请函，初代监察使早就知道他会来，用苏雨薇的残魂当诱饵，把他引到了时间泥潭里。
“操你祖宗！” 他一拳砸在驾驶舱，记忆金属碎片掉了一地，“玩这么大？当这是捉迷藏呢！”
左臂的能量团突然暴涨，把整个方舟裹住。玄凰塔碎片和圣晶碎片同时炸开，粉色和冰蓝色的光混着混沌力，在船身拼出个奇怪的符号 —— 像苏雨薇的桃花和叶寒冰的冰枪拧在一起，居然逼退了靠近的时间符文。
秦阳看着那符号，突然不气了，反而笑了。
笑得比刚拿到星图时还疯，比看见苏雨薇虚影时还傻。他想起叶寒冰冻通道时的决绝，想起苏雨薇藏星图时的小心思 —— 她们早就知道是陷阱，却还是把路线给了他，不是为了重生，是为了让他看清：有些坎，必须自己过。
“行吧。” 他抓起战天枪，左臂的能量团 “嗡” 地变成枪刃，“老棺材板，接客了！”
方舟冲破时间泥潭的瞬间，秦阳看见个巨大的身影在星域核心睁眼。初代监察使的本体，比记忆金属堡垒还大，眼睛是两颗旋转的黑洞，正对着他笑。
但秦阳没怕。
他想起桃花林的甜，冰枪的冷，想起左臂越来越烫的能量 ——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就是他的铠甲，比任何混沌权柄都硬。
“说实话，” 他对着黑洞般的眼睛比了个中指，像在跟整个命运叫板，“你们这些老东西，就这点套路？”
战天枪刺出去的瞬间，粉色与冰蓝色的光在枪尖炸开，像朵疯癫的花，开在时间的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