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个油水很大的差事。”没给勒内嘀咕几句的时间，陛下来了这么一句。
就是明示了，把这个每年拨款数千万，总拨款可能要好几亿的项目交给你来管。你从中弄个10%，或者20%的好处费，那都有可能是五千万法郎以上的大富贵。
虽然不是一次性弄五千万，但就算是十年弄五千万，那也是了不得巨款。有五千万法郎在手，那可真是确凿的大富翁。
对于官吏的贪污，陛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按照他的认知，这就是行政过程中的润滑剂。只要最终事情办成了，追加一些预算都没事。
“臣对公共道路建设，毫无经验，不能胜任这样的工作。”勒内顿了顿，几千万法郎确实很香，但勒内真的对于道路建设一窍不通。
换个别人来，那可能就大包大揽，先把活接下来。之后大不了去找分包，这年头有得是会修公路的人，挥舞着金法郎金路易，不信招不来人。
但勒内不一样，勒内不挣认知之外的钱，也不屑于把属于政府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倒不是说勒内品性高洁，主要是勒内作为高丹预定的辅佐，是需要爱惜羽毛的，至少眼前需要。
况且勒内本身就是百万富翁，只要不去瞎搞投资，根本花不完。内政部还有一笔超过二千万法郎的基金在勒内手里呢，不差钱。
“嗯？”陛下没想到勒内居然推辞了。
“臣以为应当选用真正精擅于道路规划和建设的人，才能够将这个计划尽快的实现。”勒内已经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谁？”
“胜利的组织者拉扎尔·卡诺之孙，玛丽·弗朗索瓦·卡诺。”
102.你小子交好运啦
竟是波拿巴故将之孙？
拉扎尔·卡诺当年是极力反对拿破仑一世称帝的，但是在法国面临反法联军入侵之际，依旧出山来协助拿一，设法为拿一组织兵力。真算是他们波拿巴家的故将呢，只是勒内怎么认识的。
嗐，他支援的就是小有名气的演员薇奥莱特小姐，巧了不是，和我一样。
“哈哈哈哈哈……”陛下抚掌大笑，笑的前所未有的开心。
妙人啊，真是妙人啊，你们这样的关系，难怪要把这位卡诺先生推荐到我面前呢。真要论亲密，这种关系是真亲密啊，私下里什么姿势怕是都知道清清楚楚吧。
得了，这下又被陛下知道了个私密消息。但显然陛下很喜欢这种沾点隐私，但事实上又是半公开的风流韵事，由臣子袒露给自己。毕竟举荐亲朋的有，举荐故交的有，举荐“同好兄弟”的，那确实是妙人。
不足为外人道也。
切按下这庞杂的心思，陛下没有立刻就如何如何，只是结束了他午后的散步时间。虽然他把凡俗政务都交给鲁埃来打理，但他依旧有很多工作要忙，比如催促墨西哥的“政体公选”结果，了解马克西米连大公的态度，阿尔及利亚的叛乱情况。
国家大事太多了，几乎可以说是永远都处理不完。尤其是法国此时还算是列强之一，且是排第二的列强。带英是日不落帝国，法国其实也差不太多，如果把那些小岛都算上的话。
勒内则是立刻出宫去公共工程部找卡诺，你小子要交好运啦！
公共工程部有认识勒内的，有不认识的，瞧见济贫专署专员加斯东阁下“长驱直入”，还问发生了什么事呐。最近勒内在公务员群体内讨论声很大，欧仁皇太子的第一位老师，天然的流量标签。
大伙儿都来看勒内，但勒内没空招呼诸位。一问之下，卡诺处长中午吃过饭就回家啦，并不在部奉职。
嗷对，他是个没啥正经差事要办，宦海数年，一事无成的人。可不就是吃了午饭就下班，然后看看戏，听听曲，交际交际嘛。
打发诺伊夫去剧院，谢拉去薇奥莱特小姐家问。勒内推辞了诸位公共工程部同僚的邀请，转头往卡诺家里去。
最后找了一圈，卡诺果然在薇奥莱特大姐姐这里。两个人正喝下午茶呢，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漂亮大姐姐聊天。勒内没事的时候，不也找大姐姐洗澡嘛，一个概念。
这年头没手机，没电脑的，不吃不喝不玩不乐，那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卡诺，你要交好运了！”
才进门瞧见二人，勒内就是这么一句，连过来接勒内帽子，帮勒内解外套的薇奥莱特大姐姐都顿住了。
“好运？哈哈，我能有什么好运。”卡诺站起身来，同勒内握手，他早已习惯天天在公共工程部混事。
“你那个‘村村通’的计划，我刚刚和陛下提了一句，陛下颇有兴趣，最近几日就有可能要召见你。”
一屁股坐下，勒内接过薇奥莱特大姐姐递来的冰镇柠檬水，那是一饮而尽啊。
“什么！竟然！果真么？”卡诺几乎是弹跳起身，满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薇奥莱特则不清楚什么是‘村村通’，但她心明眼亮，只看勒内和卡诺的兴奋劲，就知道是一件大喜事，至少对二人而言是大喜事。
于是薇奥莱特微笑恭喜，还嘱咐仆人去取一瓶香槟来，得喝一杯庆祝庆祝。
“这还有假？但是否能够执行，就得看陛下召见时你的表现了。”陛下什么模样，勒内看到清清楚楚。
到了陛下这个年纪，已经过了某些争强好胜的阶段，现在就是想稳稳当当的把权力移交给自己的儿子，保证波拿巴家族权势的传承。与此同时，还能够挣一些口碑，得一些好名声，那就完美啦。
所以只要卡诺真的计划详实，热情丰富，有毅力去和外省基层的正统派·奥尔良派斗争，实现村村通·乡乡通的计划，那陛下大概率是会支持他的。
当然陛下的支持也就仅限于每年给他个几千万法郎，然后颁布一下政策而已。后续怎么和中央政府·地方省府的人缠斗，那就得他自己想办法了。陛下口头上肯定支持，实际上得他自己练。
练不出成绩来，陛下虽然不会杀了他，却也会大失所望，让他们卡诺家彻底去坐冷板凳。
祖父拉扎尔·卡诺何等样人！孙子要是个废物扶不起，那卡诺家败了也就败了，无甚可说的。
也不知道卡诺能不能和外省的官僚们掰赢腕子，掰的好，将来法兰西政坛上必然有他一张凳。
毕竟对外省而言，巴黎派来的大员是侵害他们在地方传统权力的人。可在巴黎政府看来，能够游刃有余的和地方基层较量的，那都是能臣干吏，属于可以随时拿来调教地方的“尚方宝剑”。
“哎呀，哎呀，哎呀呀呀……”卡诺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也是有些恍神，来来回回的踱步，一时间根本难以镇定。
说到底还只是个大学毕业才几年的小伙计罢了，看着人模狗样的是个副处，其实一件正经差事都没干过。此前负责的最大工程是给肖蒙社区接通一条连接市区大道的公路，全长没有2km。
“拜见陛下，可是得镇定呢。”薇奥莱特拍了拍卡诺的手臂，示意老弟你还得练啊。
瞧瞧你的同好大哥，当年见陛下也没抖成这样。都是一个穴的好兄弟，可不能丢份啊。
“是是是。”卡诺终于坐下来，人还是因为激动而发抖。
接连喝了两大杯香槟，这才镇定下来，恢复了平时那个淡然小官僚的模样。可以和勒内、薇奥莱特坐下来，好好地聊一聊关于“村村通”的事情。
“你这个计划，是某个大项目中的一环。”勒内这便开口。
这也算是勒内所说的借势、借力，上头的陛下有心为欧仁皇太子铺路，那下面有心做事的人才有可能在其中为民办一点实事。如果不是欧仁对外省基层的统治感到好奇，陛下等闲是不会对基层下力气的。
“肯定是你再三为我呈请。”卡诺其实挺聪明一个人，这会儿镇定下来，立刻就脑补了起来。
他觉得像是这种最终投资要几个亿的大项目，绝对是勒内这个陛下最近的宠臣一而再，再而三的为自己进言，才获得陛下允可的。其实他猜错了，如果欧仁皇太子不提，勒内是不会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