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月狐的话还没落地，寝殿外的天已经变了色。
灰紫色的天幕中间撕开三道裂口，暗金色的纹路从裂缝边缘爬出来，像活的虫子，把方圆百里的云层压成铁板。
李沐雪把那叠灵纸合上。
“多少人。”
令月狐闭上眼，神王中期的感知铺开，覆盖整片魔宫上空。三息后她睁开眼，面色发白。
“三位。皆为神王。”
“哪个级别。”
“为首那个，神王中期。”令月狐的声音压得很低，“另外两个，初期。”
李沐雪站起来。
但她的神色之中未见慌乱。
一月前，她在虚拟星海里和神王中期的数据体打了一个时辰。死了三次，但成功击杀。
那时候，她只有星辰之力。
现在，她有九大本源、有浑元、有法则组合技、有一份战斗的本能在骨头里燃烧。
她把凤凰簪摸了一下，确认没松。
“月狐。”
“奴在。”
“跟我出去。”
令月狐跪地领命，起身时手按在腰间。
她没有武器，神火烧了她三十天，但神王中期的拳头，本身就是兵器。
两人走出寝殿。
回廊上已经站满了魔将。龙牙握着长枪，狂牛魔君整副重甲，幽影魔君缩在阴影里，通身杀气不外露。
苏媚从正殿方向走过来，九条狐尾全部展开。
“小沐雪。”
“姐姐，我没事。”李沐雪冲她笑了一下。“在殿里等我。”
苏媚没走。
药魔从丹房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银针和四瓶丹药。
他一看天上那三道裂口，把丹药全塞进李沐雪怀里。
“续命、止血、补灵、护魂。一样别忘。”
“谢谢前辈。”
李沐雪把丹药收进储物手镯，往宫门方向走。
还没走出第二道回廊，头顶一声炸响。
暗金色的司罪纹从天穹坠落，砸在魔宫门前百丈处的广场上。地砖碎裂，飞尘冲天。三道人影从尘雾中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方脸男人，肩膀宽得像打铁的，穿白袍，领口绣暗金纹路。
他左手边站着一个高瘦女人，手指极长，指尖搭在袖口。
右手边是个年轻面孔的男子，面无表情。
张寂。陈渊。吕归真。
三人的神王威压没收着。白袍被风撑满，压得广场上的魔将膝盖发软。
龙牙枪尖戳地，硬顶着。狂牛魔君把重甲灌满魔力，双脚钉死。
李沐雪走到宫门前。
她站在台阶上。三步台阶，不高，刚好让她俯视广场。
风把她的银发吹到身后。眉心九彩神纹静静转着，没有放光。
张寂抬头看她。
他的目光先落在李沐雪脸上，然后扫过她身后。令月狐站在她右后方半步。
张寂的表情变了一点。
“令月狐。”
令月狐没有应他。
“前仙帝。”陈渊的声音很冷，“你投了魔界。”
令月狐目视前方。“主人面前，容不得外人出声。”
张寂的眉头皱了一下。他重新看向令月狐，用神识探了一遍。
三息后他收回神识，脸上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忌惮，是意外。
“神王中期。”他说，“有意思。魔界什么时候有这等手段，能把一个被废的仙帝，在一个月内炼回神王？”
令月狐不答。
“有趣归有趣。”张寂收回目光，看向李沐雪。“正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李沐雪。”
“我在。”李沐雪的声音不大，却稳得很。
“司罪殿有令。你身上有本座需要检验的东西。”张寂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
“神界。”
李沐雪看着他。
“恕不奉陪。”
张寂停了一息。他歪了一下头，像是没听清。
“再说一遍。”
“不去。”
李沐雪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浑元在她掌心化成一把九色薄剑，剑身映出广场上三人的倒影。
“你们远道而来，我劝三位小心。”
她顿了一下。
“别交代在这儿。”
张寂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觉得有趣。
一个元婴期的丫头，让三个神王小心？
陈渊没笑，她的长指从袖口伸出来，指尖凝出一道暗金色的剑气。
“殿主有令。活着带走。”
“活着。”
吕归真补充，“不是完好无损。”
话音刚落。
一道阴影从宫门上方落下来。
烬妄站在李沐雪左侧。
她没穿正式的战甲，只是那件窄袖长衣，两翼骨翼从背后展开，幽冥魔气沿着翼面流淌。
“是不是活腻了。”
烬妄的嘴角挂着笑，眼里没有。
张寂看着她。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叛神……烬妄。”
“当年围攻我的都是顶尖高手，最后奄奄一息，却被几个真神得手……”
“你们三个，跟那些老资历比起来，倒显得乳臭未干了。”
烬妄歪着头，“你认识我。”
“卷宗里认识。”
“那卷宗有没有告诉你，来找我麻烦的人，坟头草多高了？”
从另一侧的廊柱后面，走出一个人。
狸抱着断剑，靠在柱子上。她一身旧衣，靴子上还有酒渍。
“三个。”
狸说。
她用剑柄指了指天上的裂口。
“不好对付。”
张寂把三人都打量了一遍。
令月狐。神王中期。
烬妄。上古魔神，归骸状态。
战力不明，但卷宗上标注了四个字——不可正面。
狸，所谓剑祖。
万年前可飞升而不升。
身怀大气运，若飞升，不可估量。
三对三？不，是四个。
加上李沐雪本身。
可她只是元婴期。
张寂做了判断。
元婴期就是元婴期，哪怕有九种本源，哪怕有星辰碎片，境界的差距不是天赋能填的。
“动手。”
他没有废话。
张寂踏出一步，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息他出现在李沐雪面前三尺，掌心暗金色神力汇聚，一掌拍向她的肩膀。
李沐雪早有准备。
浑元剑横在身前，火之本源法则涌上剑身。
九色剑光瞬间变成赤金色，温度高得把空气烧出褶皱。
一剑迎上去。
轰。
剑掌相撞。暗金色神力和赤金色火焰在接触点炸开，冲击波把广场地砖掀起一层。
李沐雪退了三步。
手臂发麻，虎口裂开。
张寂退了半步。他甩了甩手。
“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