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寂一掌拍出去。
暗金神力化成墙，横在针雨和他之间。
李沐雪没理那堵墙。
第一波针动了。
两万根针同时射出，不是射向张寂，是射向它们自己前方的同伴。
后排针撞上前排针的尾端。
撞击的瞬间，力量传递。
后面那根针动能清零，它携带的全部冲击力灌入前面那根针。
两万变一万。
但每一根针的速度翻了一倍。
第二波。
一万根针再撞。
前排吃掉后排的力量，碎片散落。
一万变五千。
速度再翻。
张寂逐渐意识到，如果让李沐雪称心如意的继续下去，会有多恐怖的后果。
他听见了声音——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空气被撕裂的尖啸。
针在十息之内完成了两轮自相残杀，剩下的每一根都像被喂饱了的兽。
第三波。
针尖上的火焰从暗红变成了白色。
雷光不再是丝线，而是凝成了实体的光点，贴在针身上疯转。
陈渊在旁边喊了一声：“小心——”
第四波。
空气里充满了焦糊味，每一根针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像极小的黑洞。
李沐雪的眼睛里，深蓝色的水纹转得越来越快。
第五波。最后一波。
飞针完成最后的接力。
全部能量灌入剩余的飞针。
每一根都继承了前排的磅礴力量。
它们在空中飞速排成一条线。
前后首尾相连，像一根被拉长的闪电。
所有的针尖，对准同一个位置——暗金三角法器底部，三人灵力交汇最薄的一个点。
张寂的瞳孔里映出那条线。
他算出来了。
那个点的防御最厚也不过他们三人灵力的三成叠加。
可那一千根针携带的总能量——
远远超过三成。
“散阵！”张寂吼了一声。
晚了。
李沐雪抬手。
五个手指同时合拢。
一千根针齐射。
不再四散而去，力求压场。
一根接一根，首尾相衔。
第一根针刺入那个点，还没穿透，第二根从后面撞上来，把它的力量叠加上去。
第三根撞上第二根。
第四根撞上第三根。
一千次叠加。
在同一个针孔大小的位置上。
整个过程只用了一息。
暗金三角的那个点先是出现一个白点。
白点扩大。
裂纹从白点中心爆开，向四周蔓延，像冰面被锤子砸中。
然后，裂纹贯穿了整块法器。
啪。
暗金三角从中间断成三块。
三块碎片往三个方向飞出去，砸在广场边缘，嵌进墙壁。
压制阵消失了。
笼罩方圆百丈的暗金光幕像被抽掉了骨头的皮囊，瞬间塌缩，化为无数金色碎粒飘散。
李沐雪的经脉一松。
九彩灵力的流速恢复。
浑元碎针在空中重新凝聚，化回剑形。
张寂看着碎掉的法器残骸。
那是司罪殿的至宝之一。
三面合一，可以压制同阶甚至高半阶的对手。
被一千根针扎穿了。
“呵……好手段。”
他吐出两个字。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怕了，是愤怒。
陈渊的脸色比他更难看。
她的后腰伤口在失去阵法辅助后开始恶化，死气从伤口边缘往里扩散。
吕归真的左臂还折着。
令月狐的拳头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脱离阵法保护后，他的护体灵力薄了一层。
三个神王。
阵没了，伤也在。
但他们还站着。
张寂攥紧拳头，暗金神力重新覆盖全身。
另外两人也各自凝聚力量，三人回到各自的对手面前。
“继续！”
“休想！”
李沐雪可没打算给他继续的机会。
浑元剑再次化散。
这次凝聚成了一张巨型的网。
九色光丝从剑身抽出，像蛛丝一样飞出去，贴着地面、贴着空气、贴着三个人闪避的路线铺开。
张寂往左闪。光丝从右边包过来。
陈渊往上跃。光丝从下面升起。
吕归真想后退。身后的光丝已经合拢。
三个人被九色光网兜在一起。
网不紧，但网上流动着水之本源的力量，柔韧得不像话。
以点破面结束，接下来……
四两拨千斤。
张寂一拳砸上去，网凹进去三尺，弹回来。
吕归真用另一只手劈出暗金刃气，网面被切开一道口子，两息后自己长拢。
陈渊的暗金剑气刺不穿网壁。
烬妄的死气沿着网丝渗入，腐蚀她护体外层的最后一层光。
三人被困在网内，挣得开，需要时间。
李沐雪显然不像刚刚的三位神王那般自信。
她不打算托大，也不想给他们时间。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丹田深处，第四颗光球亮了。
光之本源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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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本源法则是九大本源里最纯粹的一个。
没有水的变化，没有火的暴烈，没有雷的狂躁。
只有一件事。
直线。
最快的速度，最集中的能量，最纯粹的破坏。
李沐雪举起右手的时候，掌心里开始聚光。
纯白色的光，亮到周围所有颜色都被吃掉。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被掌心那个点吸进去。
阳光，灵气的微光，甚至地面黑晶石板反射的光，全部被吸干净。
来者不拒。
方圆万丈之内，天暗了。
光被抽走以后的暗不似夜晚，暗到广场上的魔将们看不见自己的手指。
所有的光都在李沐雪的手心。
一个点。
白色的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小，小到只有针尖大，亮到直视会烧掉神识。
张寂在网里拼命挣扎。
他的感知疯狂报警。
那个光点里蕴含的能量密度，超过了他见过的任何法术。
“她要——”
来不及了。
“一剑，封喉。”
水之本源法则说了一个字。
李沐雪按下手指。
白色的光从掌心射出。
一条线，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线。
那条线穿过空气的时候，空气都来不及震动。
它的速度……
那是声速远不能达到的，宇宙最快速度，光速。
所以，没有声音。
它先穿过了九色光网。
网面上出现一个极小的圆洞，边缘光滑得像镜子。
然后它穿过张寂的护体。
暗金色的神力在那条线经过的瞬间，分子结构被直接瓦解。
不是击碎，不是撕裂，是汽化。
固态变成气态，气态变成等离子。
张寂低头。
他的胸口多了一个洞。
拇指粗细，前后通透。心口正中。
洞的边缘没有血，因为血在流出来之前就被烧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