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衣服吧。”
潮生解开衣带，层层叠叠的锦缎落于地面，而后荔肉般滑腻的躯体便被剥了出来，水雾打湿他的睫，和如画的眉眼。
尖细的手挑起水波，摇晃打碎了一片云，少年眯起眼任由水乳流动。
“好了，宁济，你进来罢。”
其实他也没太明白，为何宁济会拒绝共浴，若他是向那些人提出，他们大约都会欣喜万分，况且亲友一同洗澡明明也并不是十分少见的事。
这些话说出来后，得到强烈反对。
会不会有点太漠视了，你“你说的那能是正经亲友吗！”她心中呐喊尖叫。
警察叔叔我真的是在和他洗澡，真的没有顺便揩油，也没有故意跟小正太暧昧，我真的是良民啊，你要理解我，我都是被逼的！
一个成年女性和一个未成年。
虽然我非常明白您的意思，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但……
女士，这得挨不少电。
脑内小剧场已经坐上电椅了，但她现实是总得要想办法，最终在宁济努力试图教会自己洗和她洗间，取了个中间值。
门开了，又被关上。
宁济搬着小板凳坐到他身边，少年正开心的玩着浴缸里绵密的泡泡，而自己认命托起他瀑布般的长发。
“嘶——”她没使好力，扯了下少年的乌发，那原本潮湿的眼中立马就漫上了一层水雾。
“疼。”细弱的白透手指抓住手腕，他说。
语气上明显带上了些委屈，她硬是瞪着眼睛直视了回去，不能再被美色所惑了，你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能够做到的。
见宁济没有理他，心里顿时娇气上来，又软软唤：“宁济……”
“嗯，怎么了？”宁济手上力道放的更轻，依旧细致帮他搓洗着。
“你刚刚为何不理我？”
……
“你这头发平时用什么保养的，这么长都不打结毛糙。”
直接岔开话题的回答，并没有让少年满意，红润的唇抿起，却还是先回了话：“皂角吧，我没关注过这个。”
“嗯，这样。”宁济继续没话找话：“你就姓潮吗，这个姓还挺少见的，这是你的本名？”
点头又摇头：“没有，我不记得我的姓了。”
看来是很小就被卖到花楼，古时多战乱，约莫可能亲人也都早没了，要不然怎么会放任自家孩子去做这档子事。
“是有记忆起就是在醉仙楼吗？”
“嗯，我平时只有接客和等客，平时门都没太出过，要不是遇到你，或许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出来吧。”
宁济手上明显顿住，好半晌：“为什么？”
“我一直都是那样的，只要待在房里，就会不断有人来，他们跟我说喜欢我，摸我，然后做完就走。”
“潮生……”
他无知无觉的说着一些恐怖的话，脸上还笑的灿烂，是真的笑：“毕竟交媾我身体也挺舒服的。”
舒服？
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能知道什么舒服，宁济不敢去细想那些，从他熟练接客的情况来看，做妓子这件事，只会比现在更早更早。
……
“你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友。”见她又沉默下来，潮生继续玩着浴缸里的泡泡：“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很珍惜你。”
不要随地说这些让人听了想哭的话啊……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仔细想过要去为他做些什么事。
“你呢，你当时为何要深夜来花楼呢？”
宁济脸噌一下红了，有些羞耻：“我……我大半夜发神经，想去寺庙出家。”
“尼姑？是庵堂那些光头发的女人吗？”
“嗯。”她用花洒轻轻冲去头发上的泡沫，给他包起发丝：“想着带发修行来着，我从小想法就……挺天马行空的。”
“真好玩。”
好玩个大鸡蛋啊！
她克制的咳了下：“不过虽然有些波折，但认识你，我也是真的真的很开心，谢谢你跟我做朋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从小就不断探险的人，不会因为一次失误就停滞，只会整理行装更加勇敢。
“你好喜欢说谢谢呀。”潮生像是发现了她的小秘密，声调都变高些：“我也高兴认识你，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我也很喜欢你。”
暖色的光把原本就柔和的脸颊，镀上层薄薄的蜜，细细的锁骨上，红痕和青紫斑驳。
说话吞咽时，水珠滑落。
好色啊……
到底在想什么！原本坐着聊天的人，蹭的站起，拉开门手脚同步的走了：“你好好洗吧，我出去了。”
是伟大的友谊吧，应该是，不，肯定是。
放轻松放轻松，想点别的，再克制，但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去想那画面。
拜托，她好歹也是个女人啊！
衣服穿法刚刚教了，宁济把清洗完烘干的衣服简单套了下，应该是学会了，放水冲泡泡再出门，这些应该也会了，安心安心。
还得用魔法打败魔法，她拿起switch打算接着玩。
打完一局才发现，潮生已经超过她的最高记录，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电竞圣体，傻眼中，古代人打游戏都这么厉害吗？
万一秦始皇打王者能拿国标呢，嘶——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喜欢带妹……
在想什么鬼东西啊喂！
已经开始往神经质的方面一往无前，潮生也终于带着蒸的微粉的皮肤出来了，雪白的脸染色效果极佳，只要有些微着染便是艳中绝色。
“你真的长得太漂亮了。”她感叹。
房间铺了厚厚的地毯，少年盘着腿眯着眼像小狐狸，宁济坐在上方，只能看到他密且软的黑发，而他享受着搅头发：“我知道呀。”
真的相当理所应当的语气，但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本。
吹风机呜呜发出热风，她调笑：“我要是喜欢你，一定把你关在家里，不然感觉出去一趟就会被抢走。”
……
“哈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意识到自己说了多重力系的话之后，宁济赶忙找补。
“可以呀。”
就如刘彻要把阿娇藏进金屋吗，他本来每天也只能待在花楼里不是吗，若是能日日和宁济在一起，如果是，日日与宁济一起的话。
愿意的，他，愿意的。
完了，把本来就歪歪的孩子带的更歪了：“喜欢，当然要把他介绍给身边人认识，保护他，不能限制自由，那是无能的表现。”
找补痕迹极其明显，明明已经是深秋，宁济却感觉浑身都开始冒汗了。
“好了头发吹好啦，你去睡觉吧。”
“去？不应该是与你同榻吗？”潮生明显开始皱眉，整个人立马炸毛。
“我们这……这没有这种的。”
“又是这样，我们不是友人吗，为何要分开，今天，你一直在用你们这的要求来拒绝我，我不要遵循你这里的规矩了！”
“刚刚还说要把我藏起来，要日日与我一起，现在又要说这样的话，你就是存心气我。”
美人垂泪，星子般的泪一颗颗涌出。
啊？？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日日和他待在一起了，但看着少年明星被气狠了的状态，她还是可耻的又再次退步了。
好吧好吧，你长得好看你牛逼。
宁济起身却被人拉住，眼眶红红还有泪要掉不掉，更胜面若桃花，似嗔蛮开口：“去哪。”
“去把客房的被子拿过来，我被子小睡觉还爱抢被子，别冻着你了，行不？”手慢慢松开了，她颇为无奈抱上被子回来。
真是祖宗来的，不管是生理上还是现实上。
“我从没一个人睡过。”在宁济和他一同躺下后，他才用还带着些抽噎的沙哑声音开口：“从来没有，宁济，别让我一个人待着。”
少年伸手勾住宁济的小拇指晃了晃，那点烦躁瞬间哑火，由着他扣住手心：“对不起。”
“不会怪你的。”
干嘛这样，明显吃软不吃硬的人这下真化成一摊浆糊了，她脑子里想着，不能再让他回那种地方了。
一个小屁孩，连一个人睡觉都不敢，怎么能护的住自己，实在太笨了。
要想办法跟他说清楚，让他留在这里比较好，至少以自己的能力还能保护他，而且她有的是钱，又不是养不起。
潮生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紧皱的眉头。
是自己让她不开心了吗，少年伸出手用指腹揉开，小心翼翼蹭进她怀里窝着。
不要不开心，我的好友。
“干嘛呢？最近怎么都没看到你发朋友圈，又通宵打游戏？”略带调侃的语气，搭配着贱贱的声线，一听就是那人。
今天宁济带潮生打算去商场逛逛，体会下现代人的生活。
为避免不必要风险，给他带了口罩和帽子，头发也低低扎起，但露在外头的眼睛和身形，还是让他在人群中有些显眼。
不过潮生并没有在意这点，都快玩疯了，什么都感兴趣。
到最后恋恋不舍，问下次还能不能出来。
完了一天后，两个人都有些疲惫，正打算回家，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挂了还再打，明显是她不接电话就不会放手的那种，宁济深吸下，没好气的接通：“有屁就放。”
“想你了呗，你这好几天就跟人间失踪一样，也不找我打游戏，也不找我犯贱，还以为你死家里了呢。”
此人是她一同长大的发小，算是青梅竹马，真正的败家子一枚，但人品不错，朋友众多。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你还有事没？”
“哎哎哎，别急着挂，再聊聊再聊聊，咱们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你给我个面子。”
见说来说去也没个正经，她已经懒得跟这个神经病掰扯了，直接了断：“我挂了，你实在没事去再找个班上，别整天烦我。”
随后就也不管他怎么求饶，直接挂了电话。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想到他嗜甜，附近正好有家不错的甜品店，就顺口说：“那边有家甜品味道不错，我们去买点再回家。”
没有回话。
“潮生？”她又喊了声，抬起头一看，身边早没了少年的影子。
靠，完蛋，骂人骂太狠了。
宁济赶忙打开手机定位，出门时候幸好留了个心眼，把Apple Watch给他戴着了，看了下离自己不远，马上开始往回走。
“潮生！”
“潮生！”
这家甜品店是在老城区，人员混杂，由于房价便宜，平时很多务工人员和街溜子都在这里游荡，实在不算一个安全的地方。
找了半天后，定位停在了一条深巷中，才走近几步就闻到散发出一股恶臭。
腐烂的水果肉类和各种厨余垃圾，还有各种不知名东西一起的诡异味道，往里走甚至墙边还有几个用过的计生用品被丢在地上。
“潮生？潮生你在里面吗？”宁济又试探着喊了几声，捂着口鼻努力避开。
尽头，一堆五颜六色头发的人，正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喘息和骂声，察觉到不对她拿出手机拨通110，快步走过去。
“长得这么漂亮还以为是个娘们呢，没想到居然是个男人，妖里妖气的。”
“不过你别说，操起来还挺爽的……”
“你他妈的别夹，嘴也别停继续吃，干完我自然就告诉你那个什么宁在哪，妈的，这是真爽啊我靠。”
各种污言秽语在打转，宁济一把拉开他们：“都给我滚开！”
“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
那些人稍微退开，露出被扒的差不多的潮生，他大口喘息着，脸红艳艳的，嘴角身上和衣服上，各种精液精斑体液混着往下掉。
“宁……宁济……”
“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宁，怎么找，来护着你的小男朋友了？”手伸出正要推她，却被一把制住。
宁济拧住那黄毛的手用力，一脚揣在他的下身，那人瞬间惨叫：“啊！你这臭娘们！”
小时候有过一段时间宁济痴迷练武，各种武术都涉猎过，还拿过不少奖，虽然已经许久没有训练，但制服一两个人还是不难的。
“还不快上，一群蠢货，看着老子被打吗！”
那些人跃跃欲试，她亮着手里已经拨通的110电话，微眯着眼警告。
“警察马上就来了，你们确定还要跟我打？我不介意把你们都阉了，到时候你看是判我正当防卫，还是你们进局子呢？”
看着她周遭萦绕的杀气，和刚刚出手干脆的样子，一群人瞬间感觉下体凉凉，作鸟兽散。
“滚。”
宁济丢开黄毛，那人喊着让她等着，脚下生烟跑了，她则扶起脚步虚浮的少年开车离开。
一路上气压都非常低，潮生半躺在后面用车上的湿巾擦拭，还时不时咳嗽两下，应是刚刚被口爆塞狠了：“宁济我们不吃蛋糕了吗？”
……
“我让跑腿给你买。”
“那我们现在是要回家了吗？”少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的异样，身上披着她的毛绒外套，还在无知无觉继续问话。
“嗯。”
“刚刚那些人好凶啊，而且都还没有交银两给玉娘，怎么能就直接办事啊，真是不懂规矩，要不是他们说能带我找到宁济……”
“别说了。”她直接打断，深呼吸几口：“先回家好吗？”
停车，进电梯，开门，落锁。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她将少年推进浴室，交代好让他清洗，坐在茶几边拨通了刚刚打来那人的电话。
“怎么了小济济？这是又想哥了。”
“浣花路456号，是叔叔任职区是吧。”宁济语气非常冷硬，像是压着某种怒火：“帮我教训几个人，打残就行。”
“对啊，怎么了，谁敢欺负你？”
……
“这是照片，你不干的话，我带人直接把他们打死也可以，如果你希望叔叔临近退休再来次调查组的话，我确实很久都没有练拳了。”
“这到底……”
像是用尽最后力气，飞快说完，直接按灭手机：“我挂了。”
直到现在宁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她抬手捂住眼睛遮光。好麻烦，真的好麻烦，养个人怎么这么麻烦。
说到底还是她的错，自己为什么没有抓紧他的手，为什么要放任他不在视线内，为什么要接那个脑残电话。
要不是现在潮生身份还是黑户，她绝对当场就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这种低气压一直蔓延到睡觉时候，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了，少年看着闭眼假寐的宁济问：“怎么了，你怎么一直皱着眉？”
“对不起，潮生。”
是她没有提前预防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坏人，有很多坏人。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呀。”他不解，漂亮的脸上又泛起笑容：“你带我出去玩，还给我买蛋糕，回家还让我玩了好久游戏，我很开心。”
“你知道今天那些人做的事吗，他们是在欺负你，你不能不反抗啊。”
“我知道，你已经跟我强调很多遍啦。”
笨死你算了，宁济伸手去摸他乌黑柔顺的发，下定决心般开口：“如果我给你赎身，从今往后，你都和我住在一起。”
“你愿意吗？”
越说声音就越小，勇气一开口就是在往外泄。，宁济自己都不敢去想，毕竟当时最开始提出时他是拒绝的。
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安静，非常的安静，但呼吸声又可以确定，这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无法想象他回到楼里之后继续从前那种生活，却也不敢正眼看他。
“愿意的。”
“如果是和你在一起生活。”
“我愿意。”
月光下，依旧是那张脸，依旧是那个人，宁济一把抱住潮生，终是哭了出来，而少年也回抱住了哭的颤抖的她。
她高兴的不行，可没注意到，少年的指尖在开始变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