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吃醋林晚接到大学同学张远的电话时，正在书房钉世界地图。「林晚？好久不见！听说你离婚了？」张远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没离成。」「什麽意思？」「说来话长。」「那见面说。我下周去台北出差，一起吃个饭。」林晚想了想，张远是她大学时期少数几个还算熟的朋友，毕业後偶尔在群组里聊两句，确实很久没见了。她答应了，约在周三晚上。挂了电话转过身，顾淮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表情没什麽变化。「谁？」「大学同学。张远。」「男的？」「嗯。」顾淮喝了口水：「他知道你结婚了？」「知道。我结婚的时候他包了红包。」「知道你要离婚？」「他刚才知道的。」林晚把地图扶正，「他说下周来台北，约我吃饭。」顾淮没说话，走过来帮她扶住地图的另一边。两人把图钉按好，退後两步看效果。「顾淮。」「嗯。」「你刚刚是不是想问我要不要带你去？」「没有。」「那你为什麽站在门口不走？」他看着那面墙，语气很平：「我在看地图。」「你看了五分钟了。」「这张地图很复杂。」林晚忍住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你要不要一起去？」「你们同学聚会，我去不方便。」「你是我男朋友，有什麽不方便？」「怕你同学不自在。」「张远这个人没什麽不自在的。」她顿了一下，「不过你要是不想去，我不勉强。」顾淮看了她两秒：「我去。」「你刚才不是说不方便？」「现在方便了。」林晚被他这个转变弄得笑了出来，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顾淮，你吃醋就直说。」「我没吃醋。」「你脸上写着。」「那是你看错。」---周三晚上，餐厅订在东区一家热炒店。张远比林晚记得的样子胖了一点，头发也少了几根，但笑起来还是大学时候那种爽朗的样子。他看见林晚走进来，站起来挥手：「林晚！这边！」然後他看见林晚後面跟着的顾淮，笑容僵了一下。「这位是？」「顾淮。」林晚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我先生。」张远看了顾淮一眼，又看了林晚一眼：「你们不是要离婚？」「不离了。」「什麽时候的事？」「最近。」张远坐下来，表情有点复杂：「所以你电话里说说来话长就是这个意思？」「对。」顾淮在旁边坐下，很自然地给林晚倒了杯水，然後才看向张远：「张先生，常听林晚提到你。」张远笑了一下：「是吗？她大学时候应该没少吐槽我。」「她说你分组报告都靠她。」张远的笑容僵得更厉害了：「那个……大学时候确实比较混。」林晚在旁边憋笑。顾淮这句话讲得面不改色，但她知道他是故意的。点完菜之後，张远问起林晚这几年在做什麽，林晚简单讲了设计公司的事，又问张远现在在哪。张远说他在科技业做产品经理，这次来台北是参加一个展会。聊着聊着，张远忽然说：「林晚，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以後会走纯艺术路线，没想到跑去做室内设计了。」「纯艺术养不活自己。」「也是。」张远喝了口酒，「不过你那时候画的图真的很好看。我还记得你有一张画校门口那棵榕树的，後来被老师拿去展览。」顾淮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林晚碗里，动作很自然。张远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那棵榕树後来被台风吹倒了，前年的事。」「真的假的？」「真的。群组里还有人发照片，你没看到？」「我退群了。」「为什麽退？」「离婚之後不想看大家晒小孩。」林晚说得很坦诚。张远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顾淮在旁边又夹了一筷子菜，这次是块肉，放在林晚碗里。张远终於忍不住了：「顾先生，你一直给她夹菜，她自己不会夹吗？」顾淮抬头看他，语气很平：「她忙着跟你说话，没空夹。」张远被他这句话堵得接不上来。林晚低头扒饭，肩膀在抖。吃完饭，张远提议去喝一杯，林晚看了顾淮一眼。顾淮说：「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你不去？」「你们同学叙旧，我在不方便。」他站起来，拿起外套，低头看林晚，「几点结束？我来接你。」「大概十点。」「到了打给我。」他走了之後，张远松了口气：「你老公气场太强了。我在他面前讲话都紧张。」「他就是这样。」「不过看得出来他挺在乎你的。」张远笑了一下，「我以前觉得你这人很，谁都不需要。现在看起来，你好像也没那麽了。」「什麽意思？」「你刚刚让他夹菜，让他倒水，还让他来接你。大学时候的你绝对不会这样。」林晚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以前她什麽都自己来，现在顾淮在旁边，她自然而然地就把一些事交给他了。「人会变。」她说。「是啊。」张远端起酒杯，「那祝你这次幸福。」「谢谢。」---十点整，顾淮的车停在热炒店门口。林晚跟张远道别，上车关门。顾淮发动车子，随口问：「聊得怎麽样？」「还行。他胖了。」「看得出来。」「但他说了一句话。」「什麽话？」「他说我以前很，谁都不需要。现在看起来没那麽了。」顾淮看了她一眼：「然後呢？」「然後我想了一下，好像是真的。」她靠着椅背，「顾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依赖你了？」「不会。」「你回答太快了。」「因为答案很简单。」他打了方向灯，「我喜欢你依赖我。你的时候我靠近不了。」林晚看着他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讲话虽然不好听，但句句都戳在点上。「顾淮。」「嗯。」「你今天故意在张远面前夹菜。」「对。」「为什麽？」「让他知道你有主了。」「你幼稚不幼稚？」「幼稚。」他转进滨江公寓的车道，「但有用。」【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