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产房林晚破水是凌晨三点。她翻了个身，感觉不对，推了推旁边的顾淮：「顾淮，起来。」顾淮睁开眼，一秒就清醒了：「怎麽了？」「破水了。」他坐起来，看了她两秒，然後下床开始穿衣服。动作很快，但林晚注意到他把裤子穿反了。「顾淮，裤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脱下来重新穿。「你紧张什麽？」「没紧张。」「你裤子穿反了。」「失误。」林晚忍住笑，扶着床沿站起来。顾淮走过来扶她，手很稳，但林晚感觉到他掌心有汗。「顾淮。」「嗯。」「你手在出汗。」「天气热。」「现在是三月，凌晨三点。」「那就是暖气太强。」林晚被他气笑了，但阵痛来的时候笑容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臂。顾淮一动不动，任她抓着，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打给医院。「我们现在过去。对，破水了。十分钟到。」挂了电话，他低头看她：「能走吗？」「能。」「我抱你。」「不用，我能走。」顾淮没理她，直接把她抱起来往门口走。「顾淮！放我下来！」「到电梯就放。」「你这样很夸张！」「你破水了。」「破水又不是不能走！」他没回话，一路抱到电梯口才放下来。林晚瞪他，他面不改色。---到医院之後，护士检查了一下，说开了两指，还早，先进待产室。顾淮办完手续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林晚看了一眼，里面是她的拖鞋、保温杯、充电线、还有一本她最近在看的书。「你什麽时候准备的？」「上个月。」「你上个月就准备好了？」「奶奶说的。她说要提前准备，不然临时会乱。」「你什麽都听奶奶的。」「奶奶这次说得对。」阵痛来的时候林晚说不出话，只能抓着床栏。顾淮站在旁边，手放在她肩膀上，力道很轻。「深呼吸。」「我在呼吸。」「不够深。」「顾淮，你闭嘴。」他闭嘴了。痛过去之後，林晚松了口气，靠在枕头上。顾淮递了杯水过来，她接过去喝了两口。「你刚刚是不是想说还好吗？」「对。」「为什麽不说？」「你叫我闭嘴。」「你可以说完再闭嘴。」「下次改。」---早上七点，奶奶和沈慧来了。奶奶一进待产室就直奔林晚床边：「晚晚，怎麽样？痛不痛？」「还好。」「什麽还好，奶奶生过孩子，知道有多痛。」奶奶转头瞪顾淮，「你在旁边站着干嘛？不会帮她揉腰？」「她没说要揉。」「她没说你就不会问？」奶奶把他推到一边，自己坐下来，「晚晚，奶奶帮你揉。」林晚看了顾淮一眼，他站在旁边，表情很无奈。沈慧在旁边打圆场：「妈，让顾淮来吧，他是她老公。」「老公有什麽用？连揉腰都不会。」奶奶嘴上这麽说，还是把位置让开了。顾淮坐下来，手放在她後腰上，轻轻按了一下。「这样？」「嗯。」「力道可以吗？」「再重一点。」他加重了一点。奶奶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中午十二点，开了五指。林晚痛得说不出话，顾淮全程握着她的手。她抓得很用力，他手背上都被掐出了红印，但一句话没说。「顾淮。」她喘着气。「嗯。」「你手痛不痛？」「不痛。」「骗人。」「真的不痛。」他低头看她，「你痛你的，不用管我。」下午三点，开了八指。护士说可以进产房了。顾淮站起来要跟进去，护士拦住他：「顾先生，您要在外面等。」「为什麽？」「我们医院规定——」「我进去。」他语气很平，「我签同意书。」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晚一眼。林晚点了点头：「让他进来。」护士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让他换了隔离衣进去了。产房里，林晚躺在产床上，顾淮站在她头侧。医生在下面准备，护士在旁边指导。「林小姐，等下一次阵痛来的时候，用力。」阵痛来的时候，林晚深吸一口气，用力。顾淮握着她的手，没说话，但她感觉到他握得很紧。「看到头了！」护士说，「再来一次！」第二次阵痛，林晚又用力。顾淮低头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林晚。」「干嘛。」「你很厉害。」「现在说这个干什麽？」「想说。」第三次阵痛，孩子出来了。哭声很响，整个产房都听得到。护士把孩子擦乾净，包好，抱过来：「恭喜，是个男孩。」林晚靠在枕头上，满头是汗，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顾淮站在旁边，低头看着护士怀里的孩子，没说话。「顾先生，要抱吗？」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像在接一件很贵重的东西。孩子放到他怀里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了一下。「他好小。」「新生儿都这麽小。」护士笑着说。顾淮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看了很久。林晚躺在床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比她想像的还要好看。「顾淮。」「嗯。」「你哭什麽？」「我没哭。」「你眼睛红了。」「那是灯太亮。」林晚笑了，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过来。」他抱着孩子走过去，蹲在床边。林晚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又摸了摸顾淮的脸。「你们两个长得好像。」「像你。」「像你。皱巴巴的。」「刚出生都皱。」「你小时候也这样？」「奶奶说我小时候更皱。」林晚笑出声，牵动了伤口，又嘶了一声。顾淮紧张起来：「怎麽了？」「没事。笑的。」护士在旁边说：「顾先生，孩子给我吧，要去做检查了。」顾淮把孩子交出去，手还停在半空中，像不舍得放。---回到病房，奶奶和沈慧已经在等了。奶奶一看到孩子就抢过去抱：「哎哟，我的曾孙！长得真好看！」沈慧在旁边说：「妈，让我抱一下。」「等一下，我先抱。」林晚躺在病床上，看着奶奶和沈慧抢孩子，觉得有点好笑。顾淮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没说话。「顾淮。」「嗯。」「你开心吗？」他低头看她，很慢地笑了一下：「开心。」「你终於说了一次实话。」「我什麽时候不说实话？」「你每次都说还好、嗯、行。」「那也是在说实话。」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一直都挺诚实的，只是话太少。「顾淮。」「嗯。」「下次不要穿反裤子了。」「好。」「也不要说天气热这种藉口。」「好。」「还有，你以後可以多说一点话。」「好。」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尽量。」【番外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