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二·幼儿园顾念三岁半，该上幼儿园了。林晚挑了几间学校，最後选了一间离家近的双语幼儿园。环境好，老师有耐心，最重要的是离顾氏集团大楼只有十分钟车程，顾淮接送方便。报名那天顾淮请了假，坚持一起去。「你不用请假，我自己带他去就行。」「我是他爸。」「我知道你是他爸。但你请假太频繁了，公司——」「公司不会倒。」他拿起车钥匙，「走吧。」幼儿园园长姓周，四十多岁，说话很温和。她带着他们参观了一圈，教室、游戏区、餐厅、午睡房。顾念从头到尾牵着林晚的手，东张西望，看到玩具就松开手跑过去。「他看起来挺活泼的。」周园长笑着说。「他只对玩具有兴趣。」林晚说。顾淮在旁边补充：「他吃饭很快，睡觉有点慢，上厕所已经会自己去了，但需要人提醒。」周园长愣了一下，拿出手机记下来：「顾先生观察很仔细。」「习惯了。」林晚在旁边忍住笑。这个人养孩子跟养项目一样，什麽都要数据化。---开学第一天，顾淮送顾念去幼儿园。顾念背着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水壶、换洗衣服和一只小恐龙玩偶。他站在幼儿园门口，抬头看顾淮：「爸爸，你要去哪里？」「去上班。」「那谁陪我？」「老师陪你。还有很多小朋友。」顾念想了想：「那你下班来接我吗？」「来。」「打勾勾。」顾淮蹲下来，伸出小拇指。顾念勾上去，摇了摇。「好了。」顾淮站起来，「进去吧。」顾念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爸爸。」「嗯。」「你要快点来。」「好。」顾念转身跑进幼儿园，背包在背後晃来晃去。顾淮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了才离开。---下午四点半，顾淮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门口已经站了几个家长，他站在人群里，西装笔挺，特别显眼。旁边一个妈妈看了他一眼，低声跟旁边的人说：「那是谁啊？好高。」「不知道。新来的家长吧。」顾淮没理，视线盯着幼儿园大门。四点四十分，门开了，小朋友排队走出来。顾念走在最後面，老师牵着他的手。「顾念。」顾淮喊了一声。顾念抬头，眼睛亮了：「爸爸！」他跑过来，顾淮蹲下来接住他。顾念扑进他怀里，背包撞在他胸口。「今天怎麽样？」顾淮把他抱起来。「好玩。」「吃了什麽？」「面面。还有香蕉。」「睡了吗？」「睡了。可是旁边的同学一直讲话，我睡不着。」「後来呢？」「老师叫他闭嘴。」顾淮嘴角动了一下：「那你有没有闭嘴？」「我没有讲话。是他讲话。」「好。」---隔天早上送顾念去幼儿园，他忽然在门口停下来。「爸爸。」「嗯。」「你不要太早来接我。」顾淮愣了一下：「为什麽？」「因为我还没玩够。」「老师说四点半放学。」「可是我想留下来玩溜滑梯。」「那你跟老师说，我五点来接。」「好。」顾念伸出小拇指，「打勾勾。」顾淮勾上去：「五点。」「不许骗人。」「不骗。」顾念跑进去了。---第一周结束，周园长打电话来。「顾先生，顾念在学校适应得很好。不过有一件事想跟您说。」「什麽事？」「他不太跟其他小朋友玩。自由活动时间他都一个人玩积木。」「他喜欢积木。」「我知道。但这个年纪的孩子通常会开始有社交互动。顾念不是不会，他会跟老师说话，也会回答问题，只是不太主动找小朋友。」顾淮沉默了一下：「他在家也不太主动。他喜欢自己玩。」「那你们可以试着带他去公园，或者约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好。我们试试。」挂了电话，顾淮坐在书房里想了一会儿。林晚走进来：「园长说什麽？」「说他不太跟小朋友玩。」「遗传你。」「我小时候也不跟人玩？」「奶奶说你小时候只跟积木玩。」顾淮看了她一眼：「那现在怎麽办？」「带他去公园。多接触其他小孩。」「好。」---隔天周末，他们带顾念去公园。公园里很多小孩，跑来跑去。顾念站在沙坑旁边看了一会儿，蹲下来自己玩沙子。「顾念，要不要去跟那个弟弟一起玩？」林晚指着旁边一个在堆沙堡的小男孩。顾念看了一眼：「不要。」「为什麽？」「他在堆城堡。我要堆恐龙。」「你们可以一起堆。」「不要。他会弄坏。」林晚看了顾淮一眼，顾淮走过去蹲在顾念旁边。「顾念。」「嗯。」「你堆恐龙，他堆城堡。你们可以一人一边。」「可是沙坑是大家的。」「对。所以你要学着跟别人一起用。」顾念想了想：「那他可以堆他的，我堆我的吗？」「可以。但你要跟他说话。」「为什麽？」「因为他是你的邻居。」顾淮语气很平，「邻居要打招呼。」顾念想了很久：「好吧。」他站起来走到那个小男孩旁边，低头看着他堆的沙堡。小男孩抬头看他，有点紧张。「你好。」顾念说。「你好。」「你在堆什麽？」「城堡。」「我堆恐龙。」顾念蹲下来，「你的城堡可以给我的恐龙住吗？」小男孩想了想：「可以。但要付钱。」「付什麽钱？」「沙子的钱。」顾念转头看顾淮。顾淮走过去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两颗小石头：「这个当钱。」小男孩接过石头，很满意：「好。恐龙可以住城堡。」两个小孩开始一起堆沙。林晚在旁边看着，笑了。「顾淮。」「嗯。」「你随身带石头？」「刚才在路边捡的。」他站起来，「怕他用得上。」「你这个人真的很夸张。」「有用就好。」---顾念上幼儿园第二个月，老师在联络簿上写了一行字：「顾念今天主动邀请同学一起玩积木，表现很好。」顾淮看到那行字，拿给林晚看。「他进步了。」「嗯。」「我小时候没这麽厉害。」「你小时候怎样？」「自己玩到毕业。」林晚笑了：「那你现在怎麽会跟人相处？」「学的。」「跟谁学？」「跟你。」他把联络簿收好，「你教我怎麽跟人说话。」「我哪有教你？」「有。你每次跟我说话，我都在学。」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妙。明明不会说话，却一直在学怎麽说话。明明不擅长相处，却为了孩子去学怎麽相处。「顾淮。」「嗯。」「你当爸爸当得很好。」他看了她一眼，很慢地笑了一下：「谢谢。」「不客气。」【番外十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