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在离顾衍之脸半寸的地方停住，擦着他的耳侧重重砸在身后的墙上，石膏板的墙面被砸出一个凹痕。
沈砚珩的指节裂开了，血顺着指缝渗出来，一滴滴的落在地毯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吓人，近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砚珩盯着顾衍之，嗓音哑的不成样子。
“你早就知道他要走。”
那语气肯定，不带疑问。
顾衍之没有否认，他不急不缓的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重新戴了回去。
“你知道多少？”
“足够多。”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但我不会告诉你，这无关律师身份，只因为我是你朋友，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知道任何线索，你需要的不是追到他，是冷静下来问自己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沈砚珩的眼睛。
“你到底是舍不得他这个人，还是舍不得他听话的样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被放大了无数倍。
坐在地上的陆时晏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从小到大见过不少富家公子哥吵架动手的场面，却从没见过今天这种。
两个人明明没动手，但那种紧绷的气氛却比真打起来还让人喘不过气。
沈砚珩退后两步靠在了办公桌边缘。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衍之。”
“嗯。”
“如果我找不到他...”
“你会找到的。”
顾衍之打断他。
“但不是用这种方式，等你学会怎么找到他而不是怎么抓他回来的时候，我再帮你。”
说完这句话，顾衍之转身过去伸出手，把还坐在地上的人拉了起来。
“走了。”
陆时晏看了看沈砚珩，又看了看顾衍之。
最后还是乖乖的跟着顾衍之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衍之停下脚步。
“沈二。”
沈砚珩抬起头。
“纪深这个人，你越追他跑的越快。”
顾衍之留下这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沈砚珩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血一滴滴的往下掉，在地毯上渗开一小片暗红的印记。
他忽然笑了，笑的特别讽刺。
他这辈子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求过谁，结果现在，为了一个人，把兄弟都快得罪光了。
手机在桌上震动。
是李助理发来的消息。
【沈总，家族那边又打电话过来了，问签约的事……】
沈砚珩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签约？
签个屁的约。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人，那个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钻进黑车的人。
走廊里。
跟在顾衍之后面，陆时晏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感觉的到，顾衍之现在的心情也不太好。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终于，陆时晏还是憋不住了。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什么？”
顾衍之按了一楼的按钮，连眼皮都没抬。
“就是……我是你的人……”
陆时晏的声音越来越小。
“有什么问题吗？”
顾衍之转过头，透过镜片看他。
“不是吗？”
陆时晏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没说不是……”
“那就行了。”
顾衍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回家。”
电梯门打开。
地下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顾衍之的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
一辆低调的宝马M4。
陆时晏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偷偷的，陆时晏瞄了几眼顾衍之。
这人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飞快倒退的，是车窗外的夜色。
陆时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捅了个大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