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到了沈辞出发的日子。
沈砚早早地出门，林清微为他送行，目送沈砚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心里知道下次再见不知会是什么时候了。
沈砚随着沈辞来到校场，兵马已点齐。
清晨时分，朝阳透过云层，洒下一片金辉。
军士列阵，兵刃如霜，寒光凛冽。
万名士兵集结，却未闻一丝交谈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马匹嘶鸣。
旌旗飘扬，沈辞看着底下的士兵，心中升起万丈豪气。
心中暗道：“这就是精锐之师，这就是沈家的底气。”
他虽然是国公的孩子，却也是第一次带领朱雀军。
能够统领朱雀军，沈辞的心中不知有多么激动。
可就在这时，一句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
“朱雀军乃是百战之兵，军中将帅更是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公子这般柔弱，如何能冲锋陷阵。”
沈辞听到他的话，眉峰紧锁。
这人他自然认识，正是朱雀军中的一名统领，名叫蒙烈。人如其名，性格刚烈，不讨人喜欢。
他属于军中刺头，抗命、杀俘、纵兵劫掠都干过。
甚至此前镇守边关时，还曾屠戮匈奴的一个部落。
之所以还能在军中，全凭蒙烈够强，打战也厉害。
他已经处于四品巅峰，按照他的功勋和境界，本不至是个万人将。
没办法，蒙烈既能立功，又能闯祸，功过相抵，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沈辞开口说道：“依将军之言，敢当如何？”
蒙烈淡淡地说道：“自然是打一场，打赢了千夫长，你今日就能带走千人。打赢了我，这些人马你就能全部带走。”
还没等沈辞说话，一旁的沈荣早已憋不住。
“这是陛下的调令，你还敢抗命不成！”
“抗命自然是不敢，可今日若不让我们心服口服，半月可到不了江南府。”
蒙烈冷笑道。
他心中对宣武帝十分不满，此次出征又非沈墨玄带队，自然军士怨言很大，十分抵触。
上次平定白莲教，朱雀军死伤惨重，那些死去的弟兄却没能得到应有的抚恤金。
沈墨玄也因此身受重伤，蒙烈虽然性子冲，却不是傻子。
他明白这其中肯定有宣武帝的算计，否则他们不会中埋伏。
他们也不会死那么多弟兄，蒙烈心中一直有口气未出。
他可不管沈辞是谁，朱雀军认的只有沈墨玄一人。
哪怕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不行。
沈辞虽然也练武，可境界并不高，如今不过堪入八品。
他在武道方面并无多大天赋，所以才走的文官科考这条路。
别说对付蒙烈，就算是朱雀军的百夫长，他也不是对手。
沈荣气不过，主家受辱，他岂能袖手旁观。
“你明知大人武道境界低微，却还出此言，岂不是存心刁难。”
蒙烈笑道：“既然他境界低微，就别来丢人现眼。”
沈辞摆手道：
“既然要打那我就陪你打一场。”
蒙烈皱眉，他没想到沈辞竟然真答应了，他的本意只不过是想激出沈墨玄。
他又如何不知道沈辞的武道境界低微，军中随意一个百夫长都能击败他。
不过事已至此，说出的话不能收回，沈辞要打，陪他打便是。
蒙烈点了一名千夫长出列。
“萧战你去领教一下公子的高招。”
沈砚在一旁看着，目光微凝，若有所思，心中暗想。
今日发难显然是早有准备，只是不知道这蒙烈为何这般做。
出征之事前几日就已经传达给朱雀军。
毕竟军队出征，并不是说走，随时就能走的。
那名叫萧战之人，一身气息可比沈辞强太多了。
此战沈辞必输。
果不其然，不出两招，沈辞就败下阵来。
沈砚也是难得在他脸上看到一丝无奈的神情。
心中暗想：“这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蒙烈冷笑道：“公子依我看，您还是早些去找国公爷来吧！只要他愿意带队，我们即可出发。”
沈荣见到沈辞受伤，脸色涨红，大怒道：
“你欺负一个书生算什么本事，有种和我打一架。”
沈荣此刻的气息已经提升至巅峰，这是沈砚第二次见他出手。
上次在铁衣堂的时候，沈砚还觉得沈荣宛若神明。
此刻再看却也并不觉得有多强，时间才过去几个月而已。
他不禁感叹，物是人非，一切仿佛还是昨天。
蒙烈感受到沈荣的气息，面色郑重起来。
“呵呵！不知死活，我可是不会留手的。只要你打赢了我，刚才的话也算数。”
二人在校场上大打出手，坚硬的黄土被卷起漫天黄尘。
士兵不禁往后退，给他们腾出交手之地。
沈砚看着场上的二人，心中暗叹。
他们境界相近，不过蒙烈要高上一筹。
沈荣招式狠辣凌厉，可蒙烈却刚好克制他。
沈砚没看错的话，蒙烈应该也是练的横练功夫。
蒙烈一身皮肉和筋骨早就淬炼到圆满，沈荣对付他，确实遇到对手了。
沈荣的招式虽然凌厉，却不能对蒙烈造成多大伤害。
可消耗的劲气却十分惊人，反观蒙烈应对自如。
此消彼长，沈荣怕是很快就要败下阵来。
沈辞的眼中也尽是忧色，心中暗叹。
“哎！果然这世间的道理，说到底还是实力。”
蒙烈敢这样欺他，还不是因为他境界低微，若沈辞有沈墨玄一半的功力。
今日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也只能在心里祈祷，沈荣能够安然无恙。
沈辞早已做好孤身前往江南府的打算。
朱雀军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不怪他们会这样。
毕竟到了今天宣武帝依旧没给个交代。
沈墨玄也未曾安抚将士们，军中难免有些怨气。
沈辞知道沈墨玄的苦衷，宣武帝打压武将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墨玄功高盖主，已经到了赏无可赏的地步，宣武帝自然不希望他继续壮大实力。
就在沈辞发呆的时候，场上也已经分出胜负。
正如沈砚所料，沈荣输了。
蒙烈冷冷地看着沈荣，沈荣的实力与他相差无几。
能够胜他全凭自己的肉身功夫。
就算这样，也受了些伤。
“公子，看来你今天是带不走一兵一卒了！不如早些将国公爷叫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