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碑林所在的密室。
长渊带着沈砚一行人来到大殿外，此殿名为昊天殿。
上面还供奉着三尊道家道君，居中名为洪元道君。
居左名为混元道君，居右的则是太初道君。
三名道君化身万千，诸天万界皆有其传说。
沈砚对于他们自然不陌生。
很快又有八人走了进来。
看来果真如传言那样，第九峰并无弟子。
在来时的路上他已经知晓接下来的事。
内门各峰将会派人前来收徒，这便是他们日后的师尊，亦是其依仗和跟脚。
若能得峰主青睐，甚至能一步登天，成为真传。
道宗九峰，每一位峰主都是道尊强者，屹立于阎浮之巅。
可惜，他们收徒条件苛刻，大多来的都是些长老，亦或是长老门下的弟子，代师收徒。
长渊看着来人淡淡道：
“这便是此次考核通过之人，他们的表现全在玉简之中，各位可自行查看。”
沈砚看着他们的玉牌被放在身前，丹峰来人竟然是苏无垢。
只见苏无垢眉头微皱，将身前的玉牌拿走三个，独留一个在原地。
沈砚心底一沉，那被留下的正是自己的玉牌。
他目光扫过，发现有不少人，与他的遭遇类似。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着共同点。
出身都不是世家。
沈砚心中轻叹，他如同心知已经名落孙山的举子，却依旧等着最后的放榜一样。
很快。
各峰的长老已经挑选完弟子。
只留下沈砚与其他四人一样。
长渊见沈砚的玉牌也被留在桌上，心中轻叹。
有些惋惜，毕竟这弟子十分契合《青帝长生法》。
不过无人选他，也不奇怪。
长渊开口道：“如今尚存洛云，易安之，卫临，孙柔，沈砚五人。”
“通过考核，按理都为内门弟子。各峰长老为何不选名下堂口的弟子，还请道明缘由。”
被长渊念到名字的弟子，无一不是面色灰暗。
没能在第一轮被选上，第二轮恐怕也难入长老的眼。
这道宗考核向来便是如此。
几人面色难看，沈砚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他并不在意去哪座峰修行，向往的不过是内门的灵气。
他为丹堂弟子，按理晋升内门就应当成为丹峰弟子。
如今苏无垢不选他，也就无法晋升丹峰。
沈砚只觉得前途渺茫。
苏无垢淡淡道：“沈砚此子年近三十，又无特殊体质。此生成就有限，若是诸位同门有看得上的，可收入门下。”
其余各峰也纷纷开口。
“洛云此女以炼气十层筑基，道途无望，故而不收。”
“易安之悟性不足，符道难有成就。若是诸位同门有看中的，亦可收入门下。”
“孙柔天赋平平，如今年过四十尚在炼气十层蹉跎，亦不适合入我第七峰修行符法。”
“卫临身怀暗伤，天生有缺，恐难登大道。”
长渊继续道：“现在各位可互相查看玉牌，若有中意的弟子，亦可收入门下。”
这时一名孔武的壮汉瓮声道：
“我第八峰多为妖修化形，这里面并无妖族，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各位同门告辞。”
说罢，他便离开了大殿。
长渊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示意其余七人查看桌上的玉简。
不过众人也只是略微看了一眼。
并没有出声要留下哪名弟子。
四人面如死灰，此刻没人出声，那大抵是没有希望。
沈砚亦眉头紧锁，本想展露自己的后天混沌神体。
可转念一想，要如何解释，众位长老都看不出自己体质之事。
在脑海中思索片刻，沈砚还是放弃了。
无他，若是这样做，必定会引来注目，届时身怀玄天道果之事，恐怕就会暴露。
毕竟身为道尊的长渊，竟看不出沈砚的体质，想要不惹人注意都难。
长渊在一旁等了许久，开口道：
“既然无人愿意收下尔等为徒，可考核通过了就是通过。尔等亦是内门弟子，可在内门修行。”
他又道：“这宝瓶中有九个签，你们每人可抽取一次，抽中哪签，今后就在哪修行。”
长渊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几声压抑的叹息。
沈砚听到长渊的话，松了口气。
只要能留在内门，身处哪一峰他并不在意。
那四名与沈砚同病相怜的弟子，面上倒也浮出些许庆幸之色。
毕竟能留在内门修行，总比被打发回外门要好上百倍。
易安之抽中第五峰，卫临抽中第七峰，孙柔抽中第二峰。
轮到洛云。
她走上前去，伸手探入宝瓶。
取出一支，上面赫然写着九。
她的面色顿时大变。
“怎么会是第九峰？长渊长老为何其中还有第九峰的签。”
长渊皱起眉，斥道：“道宗九峰，宝瓶中有第九峰的签，有何奇怪。”
“可是……这第九峰根本不是我等弟子……”
长渊冷道：“既然如此，那就滚回外门，此生不得入内门。”
洛云张了张嘴，却不敢再出声。
沈砚对第九峰一直十分好奇，不知洛云为何这般害怕。
见此，他也在心里祈祷自己不要抽到第九峰。
轮到沈砚上前。
瓶中九签触感温润，他随手取出一支，翻过来看。
“九！”
他微微一怔，瞳孔骤缩，没想到自己和洛云一样，都到了第九峰。
长渊也看到了他手中的签，眉头轻轻皱起，语气平静：
“第九峰。”
随后又命他将玉签放回宝瓶中。
殿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那位方才出言点评各弟子的几峰长老，目光纷纷落在沈砚身上，神色各异。
有人目露同情，有人面无表情。
苏无垢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沈砚虽然对道宗九峰的了解不多，但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第九峰恐怕不是什么好去处。
其余四人也陆续抽完了签。
各人拿着手中的签，神色各不相同。但无论是抽中哪一峰，都比沈砚的第九峰要好上许多。
长渊将宝瓶收起，对众人道：“签已抽完，各峰弟子可随各峰长老前往修行之所。”
他又看向沈砚，略微沉吟，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第九峰无人前来，你们二人只能自己前去。”
沈砚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原来是前往第九峰的路线，他将路线铭记于心。
“多谢长渊长老。”
长渊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
“第九峰虽名在九峰之列，但……已有数百年没有峰主坐镇。你去了之后，若有修行上的疑问，可来寻我。”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第九峰没有师尊，甚至连个管事的都没有。
沈砚躬身行礼，没有多言。
苏无垢带着三名弟子离去时，目光从沈砚身上掠过，没有停留，仿佛他只是殿中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待众人散去。
沈砚走出昊天殿。
殿外阳光正好，道宗群山连绵起伏，云海翻涌如涛。
远处几座山峰之上，隐约可见殿宇楼阁，灵气氤氲，仙鹤盘旋。
好一派仙家气象。
唯有一峰孤零零的立于一旁，不见弟子御剑，亦不见仙鹤起舞。
那里便是第九峰所在之地。
身后的洛云跟了上来，咬了咬牙道：
“沈师弟，你我皆命苦，抽中第九峰。我这尚有一条门路，可换到其他峰去。只是尚差一些心意，你我二人凑一凑即可。”
沈砚见她主动谈起，不禁问道：“师姐为何如此畏惧第九峰？难道有什么特殊不成。”
洛云抬眼看了看沈砚，见他似乎真的不懂，开始解释道：
“师弟有所不知，这第九峰本为剑道峰。山上藏着历代峰主还有弟子的佩剑，剑意惊人。你我这种炼气修士，莫说修炼，就算待着，也难忍受这透骨的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