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猛地坐起来：
“他是谁？”
“他叫林万松。”
“今年五十三岁。”
“六年前，他是你们公司所在那栋楼的物业保安。”
我愣住了。
“物业保安？”
“对。六年前，他在恒远商务大厦做保安。”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辞职了，然后就蹲在了你们公司的门口。”
“从那以后，再也没离开过。”
“他辞职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我们还在查。但有一件事很蹊跷。”
“什么？”
“他辞职的时间，恰好是章建业的公司搬进那栋楼的同一天。”
我浑身汗毛竖起。
同一天。
流浪汉辞职的那一天，就是章建业的公司入驻的那一天。
他辞掉了保安的工作，蹲在了公司门口。
一蹲就是六年。
“赵队长，他有没有家人？”
“有，他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女儿。”
“但是六年前他辞职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他的妻子报过失踪，最后杳无音讯。”
“他妻子就带着女儿改嫁了，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一个有家的人，放弃了家庭，放弃了工作，蹲在一个公司门口六年。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闹事。
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赵队长，他辞职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你是说？”
“我是说，他做保安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
“比如发现了什么异常，或者跟章建业有过什么接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赵队长说：
“这个我们还在调查。但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我们调取了六年前那栋楼的监控录像。”
“发现了一个细节。”
“在章建业公司搬进去的第一天，他带着两个行李箱走进了公司。”
“那两个行李箱非常沉，他搬得很吃力。”
“而当时在大楼门口值班的保安，就是林万松。”
“他注意到了那两个行李箱。”
“他还特意走过去，想帮章建业搭把手。”
“但章建业拒绝了他。”
“而且拒绝的时候，表情非常紧张。”
“林万松多看了两眼，章建业就匆匆走进了公司。”
“从那天起，林万松就突然辞了职，蹲在了你们公司门口。”
“然后六年没离开过。”
我浑身发冷。
六年前。
章建业搬进公司的那天。
那两个沉重的行李箱，肯定有问题。
林万松注意到了。
所以他用六年的时间，守在了那里。
他不是流浪汉。
他是一个发现了秘密、却没有人相信他的保安。
他没法报警，因为没有证据。
他没法告诉别人，因为没人会信。
他能做的，只有守在那里。
用他自己的方式，守着那栋楼，守着楼里的每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他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