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在墓室中弥漫，程右牺牲带来的重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在背叛他的牺牲。
半晌，吴邪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不能让老程白死。”他抬起头，眼眶依然通红，但眼神里已经重新燃起了火焰，“必须结束这一切。”
王胖子重重抹了把脸，走到我身边，大手用力按了按我另一边肩膀，声音低沉而少有的正经：“小石，胖爷我懂，心里跟刀绞似的。可老程拼了命把咱们送到这儿，不是让咱们在这儿哭坟的。事儿，还得办下去。”
我感受着肩膀上来自小哥手掌的沉稳温度，以及胖子那只大手传来的粗粝力量，冰冷而空洞的心被注入了一丝暖流和力量。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我用力眨了回去，抬起头，迎上他们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是。我要终结这一切。为了程右，也为了我自己的宿命。”
“奶奶的！”王胖子猛地跺脚，环顾这空旷的墓室，怒火找到了宣泄口，“那狗屁东夏王到底把他自己塞哪个耗子洞里了？这鬼地方除了骗局就是他娘的杀招！”
吴邪和小哥都没有立刻接话，陷入了沉思。吴邪眉头紧锁，他高速思考着所有的可能性。小哥则静立如松，目光幽深，思索着墓室的变局。
“云顶天宫，故人当归……”我低声重复着这句似谶似谜的话，“故人……是谁？是说有一个‘熟悉的存在’，回到了它原本应在的地方……可我们每个人都是第一次来，不存在有什么故人......”我的思绪飞速流转，回忆着之前看过的壁画和零星文献，“所有的记载和壁画，都言之凿凿地说东夏王葬于此地，规格、仪式描绘得清清楚楚……可结果是假的。”我的目光落在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枚古旧青铜铃铛上，铃身冰凉，“这些故事里，似乎总少不了铃铛的身影……”
“他娘的，这鬼地方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啥玩意儿都没有！”王胖子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连朵假花儿都没摆！纯粹就是个坑杀人的陷阱！”
“等等！胖子你刚才说什么？”我猛地一震，如同触电般抬起头，脑中灵光乍现，“没有花……镜花水月！是了！是了！按照传说，东夏王屠杀筑陵工匠与大量俘虏，以人殉葬，血煞之气极重。他那样一个疑心病重、手段狠辣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在自己精心布置的疑冢之侧，安稳地埋葬一位护陵将军？这不合常理！这里必然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夹缝、暗道！真正的秘密，就藏在这‘真实’的虚假之下！故人当归的意思很可能是在故地重游！”
我将这突如其来的推断急速说出，吴邪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表示赞同：“有道理！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最危险的地方可能最安全，反之，最‘空’的地方，也可能藏着最关键的‘满’！”
王胖子也来了精神：“嘿！这么说，这破石头房子后面还藏着好东西？”
小哥没有说话，但他已然行动。他缓步走到墓室一侧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前，伸出那两根奇长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沿着冰冷粗糙的岩石表面细细摸索、按压、感知。
突然，他的手指在某处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周围岩纹融为一体的接缝处停了下来。他指尖微微用力，一种不同于实心岩壁的、极其微弱的震动感和空响感传来。
“在这里。”小哥沉声道，手指稳稳地按住了那个点位。
我们立刻围拢过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果然，借助手电微弱的光束仔细照射，才能勉强看出那几乎天衣无缝的接缝轮廓，后面，似乎连接着某种机括，通向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