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下播前，我对着镜头说：“我以后不会再拿钱替李建军还债，也不会答应捐肾。打人的事，我会配合调查，该讨回来的钱，我也会想办法讨。希望亲戚们别再打电话劝我了，我真的不想再吵了。”
下播时，在线人数已经十几万。
沈梅看着后台，半天没说话。
“我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看。”
我靠在椅子上，浑身像散了架。
“我也没想到。”
她递了杯温水给我：“至少以后他们再想乱说话，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捧着杯子，缓了一会儿。
“可光让人知道还不够。那些钱，我还是想要回来。我以后总得有自己的日子过。”
沈梅点点头。
“行，咱们接着办。”
第二天，我还没出门，手机里已经传遍了。
亲戚群、邻居群、同学群，到处都是直播片段。
有人骂我不孝，有人骂我家里太狠，也有人只是凑热闹。
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
看到熟悉的亲戚说我“心太硬”，我还是会难受。
可再难受，我也不想回头了。
上午十点，周强打来电话。
“李秀兰，医院那边有了初步反馈。你方便来一趟吗？有些情况还要补充。”
我立刻去了派出所。
周强把材料放到面前，说：“医院提交了说明，沟通记录确实存在不规范的地方，还会继续核查。你提供的签名练习纸，也会结合其他材料查证。你哥打人、抢录音的事，我们正在处理。你父母在其中做了什么，也要进一步了解。”
我点头：“需要我说什么，您问吧。”
他看了看我：“这段时间，他们有没有再联系你、威胁你？”
“电话一直打，说什么的都有。”
“相关信息都留好。有直接威胁或者上门纠缠，及时联系我们。”
我答应下来，心里踏实了一些。
做完补充笔录，我又去了医院。
李建军那时已经回去继续治疗。经过直播的事，科室附近都有人议论。
我刚进大厅，就看见王翠芬和李德才站在电梯口。
王翠芬一见我，立刻扑了过来。
“秀兰，妈给你跪下行不行？你把视频删了吧，跟警察说说，别再追究你哥了！”
说着，她膝盖一弯，真要往下跪。
我吓得赶紧往旁边躲。
“你别跪！有什么话站着说，别每次都这样。”
李德才压着火气问：“闹够了没有？你哥还病着，你非得把他逼出个好歹？”
我忍着气，看向他。
“我让他赌钱了吗？我让他欠债了吗？昨天也是他先打我。怎么到了你嘴里，都是我在逼他？”
周围的人看了过来。
一个陪护家属认出了我，小声跟旁边的人说：“就是昨晚直播那个。”
我原本还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话说完，可王翠芬拽着我不放，李德才又堵着路。
我只好拿出文件袋。
“那就趁今天，把这份材料也说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