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整理材料。
哪年转了多少钱，哪笔替李建军还了债，首付款又是怎么凑出来的，都一笔笔列出来。
以前我自己生病、借钱看病的记录，也找了出来。
桌上堆满了纸。
沈梅帮我分类，翻着翻着就叹气。
“你说你，这些年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留一点啊。”
我低着头，把一张票据展平。
“每次都说是最后一回，我就信了。”
她没再数落我，把整理好的那一摞递过来。
“以后可不能再信了。”
“嗯。”
起诉以后，法院安排了诉前调解。
我和王翠芬、李德才又坐到了一张桌子前。
李建军的事情还在处理中，没有来。
王翠芬眼睛肿着，一见我就哭。
“秀兰，妈知道错了。咱们回家说行不行？非得跑到这儿，让外人看着？”
我捏着包带，心里也不好受。
可一看见他们，脖子上被掐过的地方就像又疼了起来。
“家里说了那么多回，哪次说清楚了？还是在这儿谈吧。”
调解员说：“既然都是亲属，有些问题能协商解决，也省得双方继续耗着。”
韩律师把材料放过去。
“我们愿意谈，但要落实具体的返还项目和金额。这些是转账记录、首付款凭证、借条及相关录音，请先核对。”
李德才一看见要还钱，脸又沉了。
“孩子给家里花点钱，怎么还成欠她的了？谁家孩子不孝敬父母？”
我忍不住开口。
“给你们生活费，我没拿出来跟你们算。可给李建军还赌债、凑首付，这也都算孝敬你们吗？当时说借我的，后来怎么就不认了？”
李德才嘴唇动了动，没答上来。
王翠芬赶紧接话：“那也是为了家里啊。你哥是儿子，总得先让他把房子买了，不然一家人住哪儿？”
我看着她，鼻子发酸。
“那我呢？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住哪儿？”
她低下头，又开始抹眼泪。
韩律师把话接过去：“所以相关款项的用途，双方并没有太大分歧。接下来请逐项核对，哪些属于借款，哪些需要进一步举证。”
李德才越听越急。
“你非得闹到法院来？别人以后怎么看我们？”
我轻声说：“爸，我顾不上别人怎么看了。我现在就想把自己的钱要回来。”
调解谈了两个小时。
王翠芬一会儿哭，一会儿说生我养我不容易，可一说到具体怎么还钱，她又绕开。
最后，我拿出韩律师帮忙拟好的声明。
《断绝经济往来及骚扰警告声明》。
韩律师已经跟我说明白，这不是断亲证明，只是把我的意思正式写下来，留下告知记录。
我把它推过去。
“钱的事照程序办。以后别再替李建军找我借钱，也别去我单位、住处堵我。有事就通过律师说，好不好？”
王翠芬拿着纸，手一直在抖。
“你真不认我们了？”